听闻靖国公世子的名号,柳净远内心一惊,险些失态。
毕竟这些年在京中往来游学,没少听闻靖国公世子的美名,他才学卓绝,五岁便能赋诗,十六岁的时候便凭一篇政论震动朝堂。
更兼性情温雅,待人谦和,从不以家世自矜,于他们这些读书人而言,这样兼具才名与风骨的人物,早已是心向往之的偶像,忍不住心生敬慕。
万万没料到,阮南枝竟会与这般身份尊崇,传说中的大人物走得如此亲近,他看向两人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诧异与探究。
“都别光站着说话了,净远哥哥,快进来呀!这么久没见,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巧笑倩兮的女孩弯了弯柔和的眉眼,热情地邀请着他进来。
她对这柳净远的亲昵称呼,让江砚黎听了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依旧淡淡含笑,俊容温润无波。
他也顺势抬了抬手,语气从容有礼,一同相邀:“柳公子,进屋再叙吧。”
举手投足间,不仅尽显主人家的得体与风范,还显得他和阮南枝像夫妻一同邀客一般。
入座后,巧杏便从善如流地替几人倒上了茶水。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柳净远端起茶盏,轻嗅了嗅茶香,而后小口啜饮,动作间透着儒雅风流的内敛之感。
另一旁,江砚黎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搭在盏边,浅酌半口便放下,看起来依旧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而在两人中间的阮南枝,全然没察觉到空气里隐约的微妙张力,更没体察出江砚黎心底的波澜。
她歪着脑袋,眼神亮晶晶的,像只好奇的小兔子,全然一副呆萌模样,只顾着兴致勃勃地追问柳净远:“净远哥哥,你到京城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呀?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有没有再回苏州看看呀?”
女孩语气软糯,满是纯粹的关切。
柳净远笑着回答道:“这些年在京城也算安稳,主要潜心读书备考,闲暇时会和同窗游历一番。至于苏州,心里一直记挂着,只是离家日久,诸事繁杂,竟未能回去一趟。”
“今日能再见到南枝妹妹,倒是了了一桩心愿。”他的话语间既有对过往的怀念,也含着与旧友重逢的欣喜。
闻言,阮南枝了然地点点头,一旁的江砚黎只是淡淡地睨了一眼,并未言语。
“那南枝妹妹近来如何呢?”柳净远再次出言询问,随即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的江砚黎,又问,“如今……你是和靖国公世子住在一起?”
“咳咳咳!”
这等令人误会的含糊句词,阮南枝听到以后吓了一大跳,刚入口的茶水险些呛进气管,莹白粉嫩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忙摆着小手,连连解释:“不是不是!净远哥哥你误会啦!这宅子其实是砚黎哥哥的,因为我家中突生了些变故,他好意让我再此落脚,如今我自己住在这儿,他只是偶尔过来坐坐!”
说这话时,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慌乱,全然没察觉这话落在旁人耳中,反倒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江砚黎也懒懒地笑了,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一边说着,一边熟稔地伸过手,替呛得直蹙眉的阮南枝顺着后背。
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不动声色地宣示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亲近。
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柳净远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但他很快就把这点情绪藏了起来,然后皱着眉头,语气担忧地问:
“怎么了,你方才说,家中生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