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喃喃道,无力地靠住美人榻背,精致的脸蛋漂亮得如同脆弱的玉瓷娃娃,涣散的瞳孔氤氲着蒙蒙的水汽,飘渺无神。
她失落地把头埋进自己的手臂间,神情恹恹,愁思万种,却也无从说起。
“巧杏,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世子哥哥了。”
闻言,巧杏无奈地笑了一下。
女孩这藏不住的相思之意,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既欣慰小姐情窦初开,遇见了让她心动的人。
巧杏希望小姐能够幸福。
可又忍不住暗自担忧。世子身份尊贵,心思难测,自家小姐这般纯粹热烈,可千万别被辜负了去。
“小姐虽少见外男,可与柳公子也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您心思纯良,又是情窦初开,奴婢瞧着您对世子是满心欢喜,只是也怕您一时分不清心意……”
“奴婢斗胆一问,您想想,您对柳公子和对世子是一样的吗?”
话音刚落,阮南枝想也没想,便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不一样啦!”
女孩将杏眼瞪得圆圆的,神情认真,提高了声音急于辩解。
“净远哥哥于我而言,只是儿时玩伴。小时候,我虽把他当兄长般依赖,可我们已然多年未见,如今早生分了许多,我对他,也再没有从前那般亲近了。”
“砚黎哥哥不一样……”
一想到那个清贵优雅的男子,阮南枝便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双颊桃腮霎时漫开一层匀净的红晕。
“自从第一次与他相见,他恍若神祇一般出现,救我于水火之中。便是那一眼,我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为他跳动,再也停不下来。”
“后来越与他相处,便越发觉得他完美得无可挑剔,仿佛无所不能一般……”女孩轻轻垂下头,眼睫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抖,粉光丽雪的脸上透着一层迷茫,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怅然,“他数次出手相助,于我、于爹爹都是莫大的恩情。可他待我越好,我便越清晰地察觉到,我与他之间隔着云泥之别,那么遥不可及。”
“这般因一人喜,因一人忧,心情被牢牢牵动的滋味,我从前从未有过。”
“我真的,很喜欢他。”
或许是绝境中有人撑腰、低谷时得人呵护的触动,江砚黎帮她、护她时的温柔,让她生出了一种被爱的错觉。
仿佛就算是她最狼狈不堪的模样,也能被他全然接纳,无需设防。
巧杏听着,不禁哑然。
小姐心思玲珑剔透,瞧着懵懂天真,但打心底,对于自己的情意认得极清,半分不含糊。
突然,门外响起了轻缓的叩门声,紧接着,那个意想不到而又十分熟悉的男声传来:
“枝枝,休息了吗?”
原是江砚黎一路踏入院子,并未让下人通传,此刻已然来到了阮南枝的寝房门外。
方才还在口中念着的人忽地出现,阮南枝又惊又喜,她顾不上把鞋履穿好,只胡乱趿着快步奔到门边,匆匆拉开了门。
门一敞开,俊朗出众的男子便撞入她的眼帘,今日他穿的这一身银线飞鹤黑色衣裳,显得身材线条格外流畅健美。
不过不同寻常的是,阮南枝甫一凑近,便嗅到一缕清冽的淡淡酒味,想来他方才在宴席上是饮了酒的。
这酒味在他身上竟不觉粗浊,反倒与他周身清贵气息相融,衬得他眸色更为沉邃,还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迷离之感,愈发令人心旌摇曳。
“砚黎哥哥,你饮酒了?”心跳阵阵的女孩红着耳根,话语间难掩关切。
“嗯。”江砚黎笑了笑,无所谓道,“是喝了一点。”
阮南枝连忙让巧杏去煮碗醒酒汤端过来,她可不想砚黎哥哥宿醉第二天头疼。
巧杏领命离去,这是阮南枝目前所住的寝房,照理来说男子不该入闺房,可是这宅子本就是江砚黎的,拦着让他在门口站着也不像话。
于是,面颊发烫的她,小声局促地说:“砚黎哥哥,你先进来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