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不经意地道:“妹妹伺候王爷可还习惯?”
“姐姐不必担忧,王爷连一根手指头都未碰妾身。”
闻言,孟颜心中一阵触动,谢寒渊竟真的不曾碰她分毫。这份对妻子的忠贞,在这妻妾成群的世道里,属实难得。
可孟颜非但没有释怀,反而蹙起秀眉:“妹妹岂能这般说,你我都是王爷的人,为谢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乃分内之事。”
“延绵子嗣的事,还请姐姐多加费心,妹妹……对生子一事……无甚兴趣。”
“……”
孟颜和流夏同时怔住,流夏差点惊掉下巴,这世间竟有女子不想着母凭子贵?
孟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仔细打量着钰儿。眼前的女子神情淡漠,不似作伪,也不像是在同自己客套,她真是这么想的?
“妹妹这话可别对旁人说,传到王爷耳中,会让他没了脸面。”孟颜告诫一番。
钰儿却微微一笑,抬眸看向窗外:“妹妹想着,王爷理应是不在意的,他在意的只有姐姐您一人呢!”
此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孟颜的心。
她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道:“妹妹的心思……似乎不在王爷身上,可否冒昧问一句,难道妹妹不想获得夫君的宠爱?”
钰儿的心轻轻一跳,脑海中闪过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她虽有心悦之人,可哪敢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便只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妾身自小把男女之事看得极淡,甚至有过出家为尼的念头。入王府也非我所愿,夫君宠不宠我,一切听天由命。”
孟颜和流夏面面相觑,没想到钰儿的心思竟不在夫妻伦理纲常上。
可她突然心念一动,大胆问道:“倘若王爷想要,妹妹可愿意服从?”
钰儿颔首点头:“妾身既入了王府,自是王爷的人,王爷若想要,我岂有不从之理。”
“妹妹既如此清心寡欲,太后她老人家将来见妹妹肚子迟迟没个动静,岂不是会对妹妹敲打一番?”孟颜是真的有些为她担心了。
“这……日后的事,日后再看吧,现下妹妹并未想那么多呢!”
孟颜自知自己问了太多,不过也是出于好奇,她第一次见有女子竟然不争宠、不觊觎自己的夫君。
如此清心寡欲之人,不染尘埃,真像那话本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一个月后,是日,天气晴好,孟颜难得有兴致,便约了钰儿一同出府逛街。
繁华的大街上,人潮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孟颜自小养在深闺,嫁入王府后更是深居简出,对着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像一只刚出笼的雀鸟,眼睛都不够用了。
行至一处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孟颜拿起一盒螺子黛,爱不释手。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她们衣着不凡,张口便要了二两银子。
孟颜正要让流夏付钱,钰儿却按住了她的手,微笑着对摊主说:“老板娘,您这螺子黛成色是不错,只是我们方才从街口的“芳菲阁”过来,那里同样品质的,也不过一两五钱银子。您看,我们诚心想买,您给个实价如何?”
她话说得温和,却点出了关键,摊主脸色微变,打了个哈哈,最终以一两二钱的价格成交。
孟颜惊讶地看着钰儿,她从未想过,买东西还可以这样“说”价钱。
走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担子时,孟颜被那红艳艳的山楂吸引,刚要伸手,钰儿却拉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姐姐,这家用的糖稀熬得过了火候,带着一丝苦味,口感不好。前面巷子口那家的,做的才是全京城最好吃的。”
孟颜挺听劝,果真在前面巷子买来的糖葫芦十分美味。
几人边走边逛,钰儿总能提前洞悉孟颜的心思。
比如孟颜多看一眼某个绒花,下一刻那绒花便被钰儿买下递到她手中。孟颜只是不经意地揉了揉脚踝,钰儿立刻就找到一处茶寮,扶着她进去歇脚。她熟稔地与摊贩砍价,会记得孟颜所有细微的喜好与忌讳,比如不吃加了杏仁粉的糕点,不喜欢太过甜腻的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