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六年过去,当初的年少轻狂反倒成了卫氏最后的转机。
萧真的名字已经太多年没人和卫照影提起过。
她愣怔了片刻,点头应道:“嗯。”
祭墓的流程并不繁琐,跳出嘈杂纷扰的生活后,有一种出奇的平宁寂静。
入冬以后天色昏暗,燃烧的香烛如火星般明亮。
“节哀。”卫疏将盛满酒的金爵放在案前。
过去太多年了,卫照影如今想起萧真,也不会有过多的思绪波动。
只是很久没人跟她讲过这个人、这桩事,她方才有些失仪。
“无所谓了,”卫照影低声说道,“斯人已逝。”
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但卫疏却没有轻易放过她,他抬起头,嗓音依旧冷淡,眼神却忽而有些锐利:“当初你来找过我,是吗?”
萧真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
那时但凡有一人愿意向他伸手,他或许都不会死得那样不甘。
当初卫照影离开洛阳时,满心都是愤恨不甘,可到了后来,方才知道她错得多荒谬。
“我说了,都是旧事了,”她看向卫疏,“您何必这样抓着不放?”
卫照影跟卫疏是没法好好说话的。
她永远都不会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卫照影从骨子里,就是个桀骜至极的人。
但她这句话说完后,卫疏却没再言语。
因为大雪再度落下了。
熟悉山中天象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片的雪花刚刚开始飘坠,守墓人就匆匆带着人过来了:“夫人,要下雪了。”
暴雪与暴雨是如出一辙的。
山路本就湿滑,一旦雪开始落,想要下山便更难。
要是宁侯在,有军士开道还好些,今天入山祭墓,本就没带多少人,这会儿返程都困难。
好在附近有可供暂住的宅邸。
卫照影拧了拧眉,她看向飘扬的落雪,最终还是收回视线先进了内庭。
她本想和卫疏分开,但守墓人却将她和卫疏带到了一处房室。
外间昏暗如沉夜,没多时就被苍黑笼覆。
“夫人,您和大人若是要水的话,直接摇铃就行,”守墓人临走前说道,“这边有侍候的下人和婢女。”
卫照影愣了愣,片刻后她蓦地明白过来。
他是将她跟卫疏当做夫妻了。
卫照影短短六年,换了三任夫君,以倾城容色闻绝陇西,如影随形的就是她的祸国声名。
她已经习惯被人很轻贱地对待。
但这个时刻,卫照影还是生出一股强烈的作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