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侯蓦地想起来,卫照影高热不退时,卫疏带人来过。
先前祭墓回来时,卫照影也是跟在卫疏身边。
宁侯忽然就明白症结,卫照影多矜贵的人,她发热的时候脾气又极不好惹,就是卫疏过去,恐怕都得挨她两巴掌,才能把药灌下去。
他的神情发怔,猝然向着侍从官说道:“多谢。”
宁侯这话没头没尾,侍从官却笑了笑:“我们才是要谢您,将大小姐照看得如此妥帖。”
他原本想提早回去,但忽然有些事,便不得不耽搁了片刻。
等到晚间方才彻底归去。
宁侯的脾气消了,却不代表卫照影的脾气消了。
去南郊别院的事安排起来不麻烦,但她这个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宁侯回来前两天解了卫照影的禁,她便得空就开始准备。
现在他在外面,西平王的事也是她在处理。
卫照影对世家的往来,贵族的仪礼,内宅的事务都十分熟稔,比之府里的管事还要更为游刃有余。
宁侯遥遥望着那道清冷濯尘般的身影,忽觉有那么一瞬间,什么都愿为她去做。
即便卫照影真跟旁人有了什么牵扯,他也舍不得去怎样她。
但卫照影就仿佛是没看见他一样。
她侧过身,望向宁侯身侧的卫疏,眸睁得大了少许:“你怎么回来了?”
卫疏一身绛色外袍,金冠玉带,腰佩长剑,俊美的面庞盈着月色微光,恍然若神人。
他轻声说道:“不欢迎吗?”
宁侯算是明白他们两个为什么总不对付,哪有父女之间是这样搭话的?尤其卫照影脾气又冲,两人不针锋相对才怪。
但卫照影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吩咐身边的侍从,再添副碗筷上来。
宁侯应该为卫照影的冷待生气动怒的,可看向她的脸庞时,他什么怨意也没有。
他嬉笑着脸,像狗皮膏药般贴上去:“怎么不跟夫君打招呼?”
卫照影冷着脸,推开宁侯:“离我远点。”
但她的手刚刚抬起,便被宁侯抓握住了。
晚上的家宴不是很盛大,却因少了许多闲人,有一种别样的温适。
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了去南郊别院时。
卫照影不喜欢闷在一处,她素来张扬不驯,年少时甚至随着亲友暗里去过交战的司州前线。
后来被卫疏抓了回来,好一顿教训,却依旧不知悔改。
“我知道错了,照影,”宁侯像狗一样偎在卫照影身边,“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她不喜欢跟人同乘,他也更喜欢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