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样的场合,卫照影什么都不能做。
当初她还在褚韶身边时,宁侯曾向褚韶讨要过她一次。
他礼貌客气:“我待夫人早就钟情,当初萧氏沦落时,意外出关方才耽搁,不知褚使君可否忍痛割爱?”
那时候卫照影是怎么说的?
她看不上眼宁侯这样的泥腿子,更看不上眼他羯人的低贱出身。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卫照影冷淡应道,“想要娶我,你配得上吗?”
她本来就是极尽高傲的人,那会儿刚知道身世不久,更是敏感至极。
卫照影要是没有说这话还好,毕竟一个女人而已,宁侯府中有的是莺莺燕燕,但自那以后他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得到她的那一夜,他的言辞轻贱到了极点。
“你觉得我不配娶你,”宁侯弯着眉眼,“现在我不仅得到了你,还要你做我最低贱的通房,夫人又能怎样呢?”
他虽是笑着的,眼底却冷得骇人。
乐声彻底停了,席间寂静如死。
但下一刻,瓷杯坠地的声响,就打破了厅中的死寂。
宁侯望向苻谙,声音渐沉:“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今次西平王殿下的接风宴,没有邀请苻使君吧?”
他腰间佩剑的出刃声,格外凄厉,金属碰撞的声响烈而冰冷。
但苻谙的脸色却变都没变。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桩事,”他遗憾地说道,“宁侯宴请这么多人来给殿下接风,独独忘了我,真是让人伤心。”
苻谙摊开手,无奈地说道:“确实是我失礼了。”
他就这样走到宁侯身边,脖颈都袒露到了宁侯的剑刃之下。
“那下次再见吧,夫人,”苻谙笑着看向卫照影,“希望下回再见你的时候,是在金帐之内。”
他是个难缠的不速之客,走的时候倒是利落。
宁侯的容色冷着,卫照影的神情却诡谲地沉静下来。
她抬起眉眼,向着乐伎轻声说道:“继续吧。”
乐声打破了方才的死寂,宾客们僵硬的身躯也总算是能够舒展。
接风宴上出了这样大的疏漏,宁侯即刻就要去处理,卫疏现今是侯府的第二位主人,自然也要离席。
他只是在临走前,向着卫照影说道:“先回去休息,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话是这样说的,但他们离开后,席间主位的人便只剩下了卫照影。
卫照影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她向着西平王敬了酒,歉声说道:“府里安排不周,让您见笑了。”
卫照影是不能饮酒的,此刻却执着酒盅,直接一饮而尽。
西平王的目光落在卫照影的身上,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然后将杯中的酒也全部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