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震符跳了一下,方浩的靴底就钉在了地上。
他没回头,也没喊人,只是把右脚往回收了半寸,鞋跟轻轻碾过地砖接缝。那枚铜钉模样的符箓插在石缝里,青烟刚散,灰烬还冒着细泡,像锅底熬干的粥底突然活了,在地上扭出一道歪斜的线。
“不是地震。”他低声说,“也不是石头胀缩。”
话音落下的瞬间,墙裂了。
不是炸开,也不是坍塌,而是整面岩壁像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缝边缘泛着暗红光晕,像是烧到极致又冷下去的铁渣。两团黑影从里面滚出来,毛茸茸的,落地不滚,反而弓背炸毛,耳朵贴头,尾巴竖得像根旗杆。
是两只猫,一模一样,通体漆黑,唯有额心各有一点白毛,形如倒置的泪滴。它们蹲在碎石堆上,瞳孔缩成两条细线,死死盯着地上的灰烬线条。
“它动了。”左边那只开口,声音嘶哑,不像猫叫,倒像砂纸磨骨头。
“三分之一。”右边那只接话,耳朵抖了抖,“心跳频率对上了,我们体内的核开始共振。”
方浩蹲下身,伸手想去碰那道灰线,却被一只猫爪按住手腕。力道不大,但动作坚决。
“别碰。”两只猫异口同声,“那是它的呼吸节奏,你一碰,它就知道有人在听。”
方浩眯起眼,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地砖上的痕迹。他从袖兜里摸出一块融脉金母的边角料,随手往灰线上一丢。金属块刚触地,灰线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蜷缩起来,随即恢复平静。
“有意思。”方浩收回手,“它还能分辨东西?知道金母不是人?”
“不是分辨。”双生子齐摇头,“是感知灵气波动。你这块废料带宗门炼器房的火气,它以为是炉渣掉落,懒得理。”
“那我呢?”方浩拍拍胸口,“我站这儿半天了,它怎么没反应?”
“因为你三个月没洗澡。”左边那只瞥他一眼,“污垢混着汗酸、油泥、旧符灰、烂草药味,裹了七层,连我们闻着都想吐。可偏偏这种臭,能盖住灵压。你现在站在这儿,跟一块发霉的墙皮没区别。”
方浩摸了摸脖子后头结成块的泥痂,咧嘴一笑:“原来我这身臭是保命神技?早知道多攒几天了。”
“别贫了。”右边那只跳上石台,前爪搭在青铜鼎边缘,“它醒了三分之一,意识还没完全连通躯体,但已经开始试探性释放精神波。刚才我们想顺着共鸣往下探,结果看到一堆烂肉堆成的王座,上面坐着个影子,说‘归还容器’。”
“容器?”方浩挑眉。
“没说是谁的。”双生子同时闭眼,其中一只眼皮剧烈抽搐了一下,“但我看见了你的脸,在那堆肉里。”
方浩沉默两秒,转身走到墙角,提起一个布袋,哗啦一声倒出十几枚玉符,全是静音型探测球,外壳裹着消灵涂层。
“你们俩别再往下探了。”他说,“再探,魂都给你扯碎。”
“用不着我们探。”右边那只尾巴一甩,指向门口,“来了个新面孔。”
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平稳,带着金属靴特有的脆响。来人穿着新生文明的标准勘探服,胸前编号C-03,手里拎着一台四足探测仪,屏幕正滚动着波形图。
“代表C。”方浩点头,“来得正好。”
“收到异常能量读数。”代表C放下仪器,打开接口,“刚才底层出现三次规律性脉冲,间隔十二秒,强度递增,最后一次导致三名外围弟子耳鼻出血。我调了历史数据对比,和主矿脉震动频率偏差0。7赫兹——不是自然现象。”
方浩把青铜鼎往前推了推:“放这儿,接鼎沿。它能稳神识,也能当信号放大器。”
代表C照做。探测仪接入后,屏幕波形立刻变得清晰,一条深紫色曲线缓缓浮现,起伏如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