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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奇小说网>半夜起床别开灯>第11章 会讲鬼故事的小度

第11章 会讲鬼故事的小度(第1页)

老款小度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边角磨得发亮,摆在客厅电视柜的角落,像块被遗忘在肥皂盒里的旧肥皂。那年我上四年级,刚学会用它查生字,爸妈总在晚上出去,说是“加班”,留我一个人在家时,就靠它播放动画片、讲童话故事打发时间。“小度小度,讲个故事。”我扒着沙发扶手喊,嘴里还叼着半块牛奶饼干,饼干渣掉在蓝色的运动裤上,像撒了把碎盐。它的指示灯会先闪两下柔和的蓝光,像眨了眨眼睛,然后冒出甜丝丝的女声,带着点机械的圆润:“从前有只小白兔,住在开满蒲公英的山坡上……”那天晚上不一样。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下午王叔叔来修过,没修好,说是线路烧了。爸妈出门时,防盗门“哐当”关上的瞬间,客厅的光线突然暗了半截——窗外的路灯不知何时也灭了,只有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在墙上投下道惨白的光,晃得人眼晕。我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八点。楼下王奶奶家的麻将声透过窗户飘进来,“哗啦啦”的,混着她们的说笑声,反而显得屋里更静,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嗡”声,像只蛰伏的虫。他们不是去加班。下午接到电话时,妈正在厨房择菜,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捡,肩膀却一抽一抽的。爸蹲在门口抽烟,烟蒂扔了一地,灰色的烟灰被风吹得贴在鞋面上。是远房的三爷爷没了,在老家的炕上走的,据说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掉漆的搪瓷缸。我没见过几面,只记得去年过年去拜年,他坐在炕沿上,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袖口沾着黑泥,见了我就往我兜里塞糖,糖纸皱巴巴的,是橘子味的水果糖。“小度小度,讲个故事。”我蜷在沙发角落,把珊瑚绒毯子裹得更紧,毯子上的小熊图案被我抓得变了形。胃里有点发空,刚才热的牛奶没喝完,在茶几上冒着白气,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滴,在茶几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指示灯没闪蓝光,而是亮了圈诡异的红光,像块烧红的烙铁,在昏暗的屋里格外刺眼。停顿了两秒,没等来熟悉的女声,反而响起个男人的声音——不是爸的声音,也不是邻居李叔叔的,更低沉,带着点电流的杂音,“滋滋”的,像从很深的水里捞出来的,泡得发涨。“从前有个小孩,”男人的声音贴着地板爬过来,凉飕飕的,挠得我后颈发麻,像有根头发丝扫过皮肤,“晚上一个人在家,听见衣柜里有声音……”我手里的毯子“啪”地掉在地上。这不是小度该有的声音。说明书上写着,它只有一种预设女声,连提示音都是甜的,我试过让它变声,它说“对不起,小度暂时没有这项功能哦”。“小度小度?”我试探着喊,声音发飘,像被风吹着的纸,“你怎么了?是不是没电了?”红光还亮着,像颗凝固的血珠。男人的声音继续讲,语速不紧不慢,每个字都拖着点尾音:“他打开衣柜,看见里面挂着件灰布褂子,袖口沾着泥。褂子后面……”“别讲了!”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的金属边,“咚”的一声,疼得我龇牙咧嘴。牛奶杯“哐当”翻倒,白色的液体在深棕色的地板上漫开,像滩融化的雪,还冒着丝丝热气。“我要听童话故事!小白兔的那个!就是蒲公英山坡的!”男人的声音停顿了半秒,电流杂音更响了,像有只虫在里面爬。然后它接着说,语气毫无波澜:“……褂子后面藏着个老头,手里攥着搪瓷缸,缸沿磕出个豁口,里面盛着黑糊糊的东西……”它在接刚才的鬼故事。它听见了我的话,却故意不听。我抓起沙发上的海绵抱枕,朝着小度砸过去。抱枕“噗”地捂住了它,男人的声音闷在里面,变了调,像被捂住嘴的哭腔,呜呜咽咽的。指示灯的红光透过淡黄色的布料渗出来,在墙上投下团晃动的影子,忽大忽小,像颗跳动的心脏,还在“咚咚”地喘气。“关掉!给我关掉!”我扑过去拔掉电源。插头“啪”地离开插座,红光瞬间灭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自己粗重的喘气声,还有地板上牛奶流淌的“滴答”声,顺着地板的纹路,慢慢爬到沙发底下。黑暗从电视柜后面漫出来,像团黏稠的墨,裹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三爷爷那个搪瓷缸里的味道很像。去年拜年时,他掀开缸盖让我看,里面装着半缸黑褐色的糖块,说是攒了一辈子的,缸底结着层锈,闻着就有股铁腥气。我退到门口,手摸着冰冷的门把,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想拉开门跑出去,可楼道里的黑暗比屋里更浓,像头张着嘴的野兽,正等着我掉进去。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腿都麻了。楼道里静悄悄的,连王奶奶家的麻将声都停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响。最后还是没敢出去,硬着头皮走回客厅,蹲在地上摸索电源插头。手指触到冰凉的电线时,我打了个哆嗦,像摸到了蛇。,!重启小度时,我的手抖得厉害,插头好几次都没对准插座的孔。插进插座的瞬间,指示灯先闪了下正常的绿光,像松了口气,然后又“啪”地变成红色,比刚才更亮,像浸了血,红得发暗。“小度小度,讲个故事。”我盯着它,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能感觉到墙皮的粗糙,随时准备再拔电源。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更近,像有人贴着我的耳朵说,热气吹得耳廓发痒:“小孩把老头从衣柜里拉出来,老头的脚没沾地,飘在半空,灰布褂子的下摆扫过地板,留下道黑印子,像拖了条尾巴……”“不是这个!”我尖叫着捂住耳朵,指缝里漏出的声音像把钝刀子,“我要听白雪公主!灰姑娘也行!随便什么!只要不是鬼故事!”它没理我,自顾自地讲,声音里甚至带了点笑意,藏在电流杂音里,像块冰:“老头说,他的搪瓷缸丢了,里面有他攒了一辈子的糖。小孩问他糖在哪,他就咧开嘴笑,嘴里没有牙,黑洞洞的,能看见嗓子眼……”我突然想起三爷爷的牙。上次见他时,他确实没牙了,上颚塌下去一块,笑起来嘴里像个黑洞。妈还偷偷拽了拽我的胳膊,让我别盯着看,不礼貌。他给我的糖,我偷偷扔在了炕洞旁边,现在想起来,那糖纸的颜色,和小度的红光有点像。“你是三爷爷?”我脱口而出,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纸,尾音都劈了。男人的声音停了。指示灯的红光剧烈地闪烁起来,快得像在抽搐,“滋滋”的电流声也跟着变快,像谁在急促地喘气。过了几秒,它用那种低沉的声音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糖……在缸里……”“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我转身就往卧室跑,拖鞋踩在没干的牛奶里,发出“咕叽”的响声,像踩在烂泥里,黏糊糊的。卧室门是推拉门,我慌得没抓住把手,“砰”地撞在门板上,额头磕得生疼,眼冒金星。锁卧室门时,手指好几次都插不进锁孔,钥匙串上的小熊挂件“叮当”乱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外面的小度还在讲,声音穿透门板飘进来,忽远忽近,像只跟着我的虫:“小孩帮老头找搪瓷缸,在床底下找到了。缸里的糖化成了黑糊糊的浆,沾着根头发,长头发,像女人的……绕在缸沿上,一圈又一圈……”我钻进被窝,把头埋进枕头,枕头套上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平时闻着很安心,现在却觉得像老头身上的霉味,混着点汗馊气。被子被我攥得发皱,棉絮都成团了,可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自己站在殡仪馆的灵堂里,三爷爷的黑白照片挂在墙上,照片里的他穿着那件灰布褂子,嘴角咧着,和故事里说的一样,没有牙。他的搪瓷缸摆在供桌上,里面的黑浆正慢慢溢出来,顺着桌腿往下流,变成根根长发,黑黢黢的,像水草,缠向我的脚踝,越收越紧。“糖……甜的……”他的声音从照片里飘出来,带着股铁锈味。我尖叫着醒过来,卧室里一片漆黑。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十一点,绿色的数字亮得吓人,爸妈还没回来。外面静悄悄的,小度好像终于停了,连电流声都没了。我扒着门缝往外看,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柜的方向亮着点红光,微弱的,像只睁着的眼睛,在黑暗里盯着我。“应该关了吧……”我喃喃自语,心里却发慌。刚才明明拔掉了电源,线还扔在地板上,它怎么会亮?推开门的瞬间,男人的声音突然炸响,比之前更大,带着股怒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小孩把头发扯断了,黑浆溅了他一脸!老头说,你赔我的糖!你赔我的糖!”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回卧室,脚却踢到个硬东西——是小度的电源插头,它明明好好地躺在地板上,离插座还有半米远,根本没插在上面。它没插电,却在讲故事。红光在黑暗里跳动,我看见小度的塑料外壳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些黑褐色的印子,像干涸的血迹,顺着接缝往下淌,在电视柜上积成小小的珠,像没化完的糖。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近,好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我,让我喘不过气,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像有无数只虫在爬。“别讲了……求求你别讲了……”我蹲在地上哭,眼泪掉在地板的牛奶渍里,晕开小小的圈,把白色的奶渍染成了淡粉色。它突然停了。屋里死寂了几秒,连冰箱的“嗡嗡”声都好像消失了。然后响起那个熟悉的甜美女声,却带着点卡顿,像信号不好,时断时续:“小……小度……为你……讲一个……小白兔的故事……”我愣住了,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视线模糊。指示灯变成了蓝色,温柔的蓝光,和以前一样,像块安静的蓝宝石。“从前有只小白兔……”女声断断续续地讲着,中间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像有人在里面偷偷喘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慢慢站起来,朝着小度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蓝光映着它外壳上的黑印子,像沾了墨的月亮。就在女声讲到“小白兔采蘑菇,采了满满一篮子”时,突然插进一句男人的声音,快得像错觉,却清晰地钻进耳朵:“蘑菇有毒……”蓝光瞬间又变成红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像要烧起来。“啊!”我再次扑过去,抓起插头就往墙上的插座砸,“去死!你去死!”插头撞在墙上,发出“砰砰”的响,塑料壳裂开了道缝,露出里面的铜丝。红光灭了,这次是彻底灭了,连一丝亮都没有,像只死了的眼睛。爸妈回来时,已经凌晨一点了。我正缩在卧室的衣柜里,抱着件爸的厚棉袄发抖,棉袄上有股烟草味,平时我不爱闻,现在却觉得能抓住点什么。爸拉开柜门时,我像只受惊的猫,猛地扑进他怀里,指甲抠进他的衬衫,把布料都揪皱了。“怎么了这是?”妈摸着我的额头,她的手冰凉,带着股香烛味,是殡仪馆里的味道,“是不是又怕黑了?跟你说过多少回,把灯都打开……”我指着客厅,说不出话,眼泪一个劲地掉,鼻涕蹭在爸的衬衫上,热乎乎的。爸走出去看了看,回来时手里拿着小度,它的外壳裂着缝,像张咧开的嘴,黑色的塑料渣掉在他手心里。“是不是摔了?”爸皱着眉,语气里有点心疼,“这玩意儿挺贵的,坏了不好修。”“它会讲鬼故事!”我终于哭出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用男人的声音!三爷爷的声音!关不掉!没插电也讲!”妈脸色变了变,白得像张纸,她拉着爸走到厨房,压低声音说话。水流声“哗啦啦”的,盖不住他们的话,我听见“三爷爷”、“没闭眼”、“搪瓷缸”、“找糖”这些词,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里。后来他们把小度装进了黑色的塑料袋,扎得紧紧的,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最底下,还压了块砖头。爸说明天再买个新的,买个最新款的。妈没说话,只是往我口袋里塞了块水果糖,橘子味的,塑料糖纸在口袋里“窸窣”响,很甜。可我知道,它没坏。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总觉得枕头底下有声音,“窸窣窸窣”的,像有虫在爬。伸手摸出来,是块糖,不是妈给的橘子糖,是块黑褐色的糖,硬得像石头,表面沾着点头发丝,细得像线。我突然想起男人故事里的话:“他攒了一辈子的糖……化成了黑糊糊的浆……”“扔了!快扔掉!”我尖叫着把糖扔出窗外。黑暗里传来“咚”的一声,像掉在了楼下的垃圾堆上,软乎乎的。从那以后,家里再也没买过小度。我也再也不敢一个人在家,哪怕爸妈只是下楼倒垃圾,我也要跟着,死死攥着他们的衣角,像只害怕被丢掉的小狗。有次他们偷偷走了,我发现时追到楼道里,看着紧闭的防盗门,突然听见楼梯间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还有个低沉的男声在说:“糖……在缸里……”我吓得坐在地上哭,直到邻居王奶奶听见,把我拉到她家才算完。很多年后,我上了高中,有次跟妈视频,聊起小时候的事,她才告诉我真相。三爷爷年轻时:()半夜起床别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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