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靠在冰冷的窗框上,目光越过重庆,投向西南方的云南。
“他在等委员长的态度。”
他的声音平静。
“如果委员长看重的是弥渡的重炮和西北的坦克,那他现在拿一份捕风捉影的‘产能不符’报告上去,就是自讨没趣,是给委员长添堵。”
刘航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所以,何应钦是在看委员长会更看重哪个?”
刘睿转过头,看着两位为他殚精竭虑的叔伯,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航琛叔,汉祥叔,”他没有居功,而是用一种更具压迫感的比喻来宣告结果,“现在,老虎已经被引到西北的山里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墙上地图中云南安宁的位置,声音沉静而坚定:“我们的时间不多。该为‘麒麟’,铸造真正的龙骨了。”
在这个局里,他刘睿,暂时安全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当中央技术指导小组在西北安顿下来,当弥渡的重炮真的轰鸣时,新的审视,新的风暴,会再次降临。
而他,需要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里,将真正的“定海神针”,深深地扎进云南安宁的深山之中。
清晨,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川康绥靖公署临时办公处的宁静。
正在核对文件的刘睿伸手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是侍从室值班秘书克制而公式化的声音。
“刘副主任,委员长召见,上午十时,曾家岩官邸。”
“知道了。”
刘睿放下电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对刚刚走进书房的刘航琛和邓汉祥说了两个字。
“来了。”
刘航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委员长会问什么?报告上的事,还是……”
“问什么,答什么。”刘睿起身,开始解下常服的风纪扣,准备换上正式的军装。
邓汉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点验报告的事——我们需不需要做些铺垫?”
“他不知道。”刘睿的声音从更衣室里传出,清晰而稳定,“何应钦还没递。所以,一个字都不要提。”
不多时,刘睿换上一身笔挺的将官服,肩上的将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整理了一下军容,走出房门,登上早已备好的黑色轿车。
车子启动,驶入山城的晨雾。
曾家岩委员长官邸。
森严的警卫,无声的脚步。
刘睿的轿车在门口停下,经过两道岗哨的查验,一名侍从副官快步上前,为他引路。
“刘副主任,请。”
穿过前庭,在通往主楼书房的走廊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陈布雷。
他看到刘睿,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委员长在书房。你的报告,他看过了。”
“陈主任辛苦。”刘睿颔首致意。
陈布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神情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句简单的叮嘱。
“进去吧。”
刘睿不再多言,走到书房门口,整理了一下军帽,抬手敲门。
“进来。”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刘睿推门而入,只见蒋委员长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麒麟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