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乱石坡,带着爆炸后的硝烟和焦糊气息,吹散了部分灰雾,露出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深坑边缘两个气息奄奄的身影。赤霄的到来,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打破了场中死寂而危险的平衡。他踏着碎石,一步步走近,赤金色的魂火在眼中冰冷地燃烧,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在炎烈身上。炎烈仅剩的独眼中,倒映出赤霄愤怒的面容,以及影和幽那毫无感情的注视。他颤抖的手僵在半空,怀中那枚用来紧急传讯的骨符,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怎么也掏不出来。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咳咳……赤……赤霄统领……”炎烈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股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气息越发微弱,“我……我是来接应张沿大人的……有……有敌袭……”“接应?”赤霄停下脚步,站在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炎烈,声音冷得掉冰渣,“用淬炼了‘腐心毒’的‘净火指’,去接应同袍?”炎烈身体一颤,独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赤霄竟然连他暗中凝聚准备偷袭张沿的“净火指”中掺杂了“腐心毒”都知道!这“腐心毒”乃是血祭者特有的一种奇毒,无形无味,可混入魂力火焰之中,中者不会立刻毙命,但会心脉逐渐腐蚀,魂力溃散,最终在痛苦中死去,外表却看不出明显中毒迹象,极难察觉。炎烈本打算用此毒暗算张沿,然后伪造成重伤不治,没想到被赤霄一语道破!“我……”炎烈还想狡辩,但赤霄根本不再给他机会。“影。”赤霄冷冷吐出两个字。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炎烈身边,手中漆黑的短刃一闪,精准地挑开了炎烈胸前的骨甲,从其贴身衣物内袋中,取出了一枚暗红色的刻着滴血眼瞳图案的骨符,以及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黑色皮袋。“血眼传讯符,还有……血魂晶?”赤霄接过影递来的东西,目光在那枚与之前瘦小村民手中一模一样的“血眼符”,以及皮袋中几颗暗红色散发着诱人魂力波动的晶石上扫过,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血魂晶,正是血祭者常用的一种修炼资源和交易货币!炎烈身上藏有血魂晶,这几乎就是铁证!“炎烈,你还有何话说?”赤霄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杀意,“私自与血祭者交易,勾结外敌,泄露军情,暗算同村袍泽,戕害外来贵客……条条都是死罪!你可对得起战死的兄弟?可对得起血火村的培养?可对得起你身上流淌的净火之血?!”每一声质问,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炎烈心头。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铁证如山,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远处,张沿挣扎着坐起身,靠在一块岩石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同时全力运转“玄胎”,炼化丹药,恢复魂力,并镇压体内蠢蠢欲动的血秽诅咒。他知道,此刻没他说话的份,这是血火村内部的事情,需要赤霄亲自处理。赤霄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但眼中的赤金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猛烈。他上前一步,伸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重伤的炎烈凌空提起,悬在半空。“告诉我,”赤霄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为什么?血火村待你不薄,大长老对你寄予厚望,战士们视你为榜样。为何要背叛?血祭者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祖宗连血脉都可以出卖?!”炎烈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呼吸困难,脸上浮现出痛苦和绝望交织的神色。他看着赤霄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痛心,又看了看远处重伤却目光沉静看着他的张沿,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影幽,以及正在快速赶来的其他暗卫……他知道,自己今天绝无幸理。“为……为什么?”炎烈突然惨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带着无尽的怨毒和自嘲,“赤霄……你问我为什么?哈哈哈……你永远高高在上,是人人敬仰的统领,是净火之道的守护者……你懂什么?!你懂我们这些天赋普通出身平凡的战士,想要更进一步,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他咳出几口黑血,独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是!血火村是对我不错!给了我修炼资源,给了我队长的位置!但那又如何?!净火境中期就是我的极限了!没有高阶功法,没有珍贵资源,没有名师指点,我拿什么去突破?!拿什么去追求更强的力量?!就靠那点可怜的俸禄和任务奖励吗?!”“血祭者能给我力量!能给我资源!能让我看到突破的希望!”炎烈嘶吼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扭曲,“他们答应我,只要我提供足够的情报,帮他们抓住这个身怀异力的小子,就赐予我‘血炼秘法’和‘血魂晶髓’!到时候,我不仅能突破到净火境后期,甚至巅峰将级都有可能!凭什么?!凭什么我炎烈就要一辈子卡在净火境中期,看着你们这些天才步步高升?!我不服!!”,!赤霄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和冰冷。“就为了这个?为了虚无缥缈的力量,你就背叛了生你养你的村子,背叛了信任你的袍泽,甚至不惜引来外敌,害死那么多兄弟?!”“兄弟?袍泽?”炎烈惨笑,“他们死了,那是他们实力不济,运气不好!与我何干?这腐骨林,本就是弱肉强食!我只想变得更强,有什么错?!赤霄,你别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敢说,你坐上统领之位,手上就没沾过同族的血?就没用过不光彩的手段?!”“冥顽不灵。”赤霄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和杀意,“我赤霄行事,或许并非光明磊落,但我对得起血火村,对得起净火之血,对得起战死的英魂!而你,炎烈,你错的不是追求力量,而是为了一己私欲,背叛了底线,背叛了血脉,背叛了所有信任你的人!你,不配再称为血火村的战士!”话音落下,赤霄不再废话,扼住炎烈脖颈的无形力量骤然收紧!同时,一股精纯而炽烈的净火之力,顺着他的手臂,涌入炎烈体内!“啊——!”炎烈发出凄厉的惨叫,仅剩的独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魂力,甚至魂火本源,都在被那股霸道的净火之力焚烧净化!赤霄没有立刻杀他,而是要用最痛苦的方式,废掉他的修为,净化他体内可能被血祭者污染的血脉!这是血火村对待叛徒最严厉的刑罚——净火焚魂!不仅废其修为,更以净火灼烧其魂体,净化其血脉中的“污秽”,使其在极致的痛苦中,彻底变成一个废人,甚至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可能被剥夺!“不!赤霄!杀了我!给我个痛快!”炎烈疯狂挣扎,但重伤之躯,又被赤霄牢牢控制,根本无法挣脱。净火焚魂的痛苦,远比肉身凌迟更加恐怖千百倍!那是直接作用于魂体本源的灼烧!赤霄面无表情,赤金色的魂火在他眼中静静燃烧,映照着炎烈扭曲的面容。他没有丝毫手软。对于叛徒,尤其是给村子带来如此巨大损失害死众多袍泽的叛徒,唯有以最严厉的手段清理门户,才能告慰英灵,震慑宵小!惨叫声在夜色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赶来的几名暗卫默默站在周围,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同情。影和幽更是如同雕塑,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张沿靠在岩石上,看着炎烈在净火中挣扎哀嚎,最终气息越来越弱,魂力波动彻底消散,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下去,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追求力量没有错,但失去了底线,背叛了信任,最终只会堕入深渊,万劫不复。炎烈的下场,是咎由自取。赤霄松开手,炎烈焦黑干瘪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赤霄看也没看那尸体一眼,转身走到张沿身边,蹲下身,伸手按在张沿肩膀上,一股精纯温和的净火之力渡入他体内,帮助他镇压驱散血秽诅咒。“小友,伤势如何?”赤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依旧带着一丝疲惫和沉重。清理门户,并非他所愿,但不得不为。“多谢统领,还死不了。”张沿苦笑一声,感受着赤霄渡入的精纯净火之力,体内的诅咒被迅速压制炼化,伤势也稳定了许多,“只是魂力消耗过度,需要时间调养。那血祭司的诅咒有些麻烦,但还压制得住。”“那就好。”赤霄松了口气,仔细检查了一下张沿的伤势,眉头微皱,“净火境巅峰血祭司的诅咒,非同小可。你先服下这枚‘净元丹’,稳固魂体,驱除诅咒。回村后,我再请大长老出手,为你彻底清除隐患。”说着,他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浓郁药香和纯净魂力波动的丹药,递给张沿。张沿没有推辞,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腹,立刻化为一股清凉温和的精纯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魂体,并与“玄胎”配合,共同压制炼化体内的血秽诅咒。效果比他自己的丹药好得多。“赤霄统领,那血祭司逃了,还有之前散布谣言的村民……”张沿吞下丹药,感觉好受了许多,这才开口问道。“血祭司断了一臂,本源受损,又中了你的诡异火焰,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我已命影派人追踪,不过腐毒泽地形复杂,血祭者经营多年,想要抓住他很难。”赤霄沉声道,“至于那几个散播谣言的村民,在捏碎‘血眼符’时,已被幽控制住了。此刻应该正在‘刑炎殿’接受审讯。相信很快就能挖出他们背后的指使者。”张沿点了点头。赤霄行事果然周密,不仅设局引出了炎烈这个内奸,还顺藤摸瓜,控制了散播谣言的源头。只是,那背后指使者,真的只是这几个村民吗?血祭司和“咒骨”杀手能精准地埋伏在乱石坡,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炎烈传递消息的渠道,是否只有“血眼符”这一种?那背后购买消息指使村民的人,又是谁?是血祭者,还是血火村内部,另有其人?,!这些疑问,张沿没有问出口。他知道,赤霄心中肯定也有数。清理了一个炎烈,或许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血火村内部的水,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村。”赤霄起身,对影吩咐道,“清理现场,炎烈的尸体带回去,公示村人,以儆效尤。另外,加派人手,搜索方圆百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埋伏。那‘咒骨’杀手的遗物,也一并带回去仔细检查。”“是!”影躬身领命,立刻指挥暗卫行动起来。赤霄亲自搀扶起张沿,两人向着血火村的方向走去。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的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漫长而血腥的一夜,即将过去。回到血火村,天色已蒙蒙亮。村口的守卫看到赤霄统领亲自搀扶着气息萎靡衣衫染血的张沿回来,都是大吃一惊,但看到赤霄阴沉如水的脸色,无人敢多问,连忙打开村门。赤霄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直接带着张沿来到了净炎殿深处,大长老闭关的净火池入口外。“大长老仍在闭关稳固源晶,不宜打扰。不过你身中血祭司诅咒,非同小可,需尽快处理。净火池内净火之力最为精纯磅礴,可助你驱除诅咒,稳固魂体。我以统领权限,为你开启侧室,你可在其中疗伤。”赤霄对张沿解释道,同时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按在净火池入口旁一块不起眼的赤炎石上。令牌嵌入,赤炎石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阵纹,光芒流转间,旁边一扇原本与墙壁浑然一体的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通往地下的散发着灼热气息和赤红光芒的甬道。“进去吧。我会安排人守在门外,不会有人打扰。待你伤势稳定,我们再详谈。”赤霄拍了拍张沿的肩膀,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感激,“此次,多亏小友了。不仅以身犯险,引出内奸,还重创了血祭司,斩杀一名‘咒骨’杀手。此等大恩,血火村铭记于心。”“统领言重了,分内之事。”张沿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甬道。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甬道向下延伸,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净火之力。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数丈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小小的仅容一人盘坐的赤红色池子,池中并非液体,而是浓郁到化为实质如同岩浆般缓缓流淌的赤金色火焰!正是净火池的一处侧室泉眼,虽然比不上主池,但其中蕴含的净火之力,也磅礴精纯得吓人。石室四壁刻画着复杂的聚灵防护阵纹,将池中逸散的净火之力束缚凝聚在此处,形成了一个绝佳的修炼疗伤之地。张沿没有犹豫,脱去染血的外衣,赤着上身,步入那赤金色的火焰池中。刚一进入,炽热到极致的净火之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他全身毛孔,钻入体内。这净火之力精纯无比,且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焚尽邪祟的意韵,与他体内的“归墟炎”竟隐隐有几分共鸣。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全力运转“玄胎”,引导着涌入体内的精纯净火之力,冲刷经脉,滋养魂体,同时集中力量,镇压炼化体内那如同附骨之疽的血秽诅咒。那血祭司留下的诅咒极为阴毒诡异,如同有生命的血虫,盘踞在他的心脉和魂体核心附近,不断释放着污秽侵蚀的力量,试图污染他的魂力本源。之前有赤霄相助和“净元丹”压制,暂时无碍,但想要根除,却非易事。此刻,在净火池精纯磅礴的净火之力冲刷下,那血秽诅咒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哀鸣,血光不断被净化消融。张沿操控着“玄胎”,将净火之力与自身的“归墟炎”结合,形成一股灰金中带着赤金色的奇异火焰,如同剿匪的军队,在经脉和魂体中仔细搜寻围剿那些血秽诅咒。过程缓慢而痛苦。净火之力灼烧经脉魂体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还要分心操控,精准地清除诅咒。但张沿心志坚定,咬牙忍耐。他清楚,这是清除隐患稳固修为的最佳机会。借助净火池的力量,不仅能驱除诅咒,还能进一步淬炼魂体,巩固刚刚突破的“玄胎”中期修为,甚至可能让“归墟炎”中“净火”的一面得到加强。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石室内赤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将张沿的身影包裹其中,仿佛一尊沐浴在神火中的雕像。净火池外,赤霄并未离开。他处理完炎烈的后事,又亲自审问了那几个被控制的村民,得到了一些线索,但指向依旧模糊。那几个村民只是拿钱办事,用谣言煽动村民对张沿的不满,并负责在张沿出村时用“血眼符”传递消息。至于指使他们的人,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声音嘶哑的神秘人,身份不明,交易地点也是在村外一处隐秘地点,事后便再无联系。“黑袍人,声音嘶哑……”赤霄手指敲击着桌面,眼中寒光闪烁。会是村中某个隐藏的长老?还是外来的与血祭者勾结的势力?对方的目的,显然不仅仅是除掉张沿,更是要搅乱血火村内部,制造分裂。,!“看来,血祭者对村子的渗透,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一个炎烈,恐怕只是开始。”赤霄感到一阵心力交瘁。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奸细暗流涌动,大长老闭关不出,净火源晶又有裂痕……血火村,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必须加快‘那个计划’的准备了……”赤霄望向净火池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长老闭关前,曾与他密谈,若事不可为,需行险一搏。如今看来,或许不得不提前了。就在赤霄沉思之时,一名暗卫匆匆进来,单膝跪地,低声道:“统领,腐毒泽方向有异动。我们的侦查小队传回消息,腐毒泽深处的血光,比前几日浓郁了数倍,且范围在不断扩大。有大量低等血尸和骷髅,正在向腐毒泽外围聚集,疑似……血祭仪式,快要开始了。另外,我们在灰骨集市附近,发现了‘咒骨’部落活动的痕迹,似乎有大队人马在集结。”赤霄猛地站起身,脸色无比难看。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血祭者果然加快了仪式进程!而“咒骨”部落的异动,也表明他们很可能与血祭者达成了更深的合作,甚至可能参与到这次仪式中来!“传令下去,村子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所有在外巡逻侦查的小队,立刻撤回!开启所有防御阵法!召回所有轮休的战士!另外……”赤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坚定取代,“通知各位长老,一个时辰后,净炎殿议事!有要事相商!”“是!”暗卫领命,迅速退下。赤霄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但心中却无半分光明。山雨欲来风满楼,真正的暴风雨,恐怕很快就要降临了。而血火村,能在这狂风暴雨中,幸存下来吗?他转身,再次望向净火池的方向。或许,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张沿,和他那克制血秽的诡异能力,真的是血火村唯一的变数,也是最后的希望了。净火池侧室中,张沿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疗伤和修炼之中。在净火池精纯力量的辅助下,他体内的血秽诅咒已被清除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最核心最顽固的一小缕,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心脉深处,与他的魂力几乎融为一体,极难拔除。张沿尝试了数次,都未能成功,反而差点引发反噬。“这血祭司的诅咒,果然诡异,竟能融入魂力本源……看来,想彻底清除,还需水磨工夫,或者找到更对症的方法。”张沿心中暗忖,不再强求,将这缕最顽固的诅咒暂时以“归墟炎”封印隔离,待日后修为提升,或者找到更好的办法再行解决。只要将其压制住,不影响战斗和修炼即可。驱除了大部分诅咒,张沿感觉浑身一轻,魂力运转也顺畅了许多。他并未立刻出关,而是继续沉浸在净火池中,借助这磅礴精纯的净火之力,巩固修为,淬炼魂体。“玄胎”在净火之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饱满,内部的“太极归墟域”雏形,也似乎稳固了一丝。那代表“净火”一面的金色气流,在如此精纯的净火环境中,显得格外活跃,隐隐有壮大的趋势。张沿心中一动,尝试着引导更多的净火之力,融入“域”中,强化“净”的一面。渐渐地,他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次修炼状态。“玄胎”缓缓旋转,如同宇宙核心,“太极归墟域”雏形随之流转,灰金黑三色气流在净火之力的灌注下,变得更加凝实灵动。他对“归墟炎”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甚至开始尝试着,将“域”的雏形力量,更加细微地融入到“归墟炎”中,使其威力更上一层楼。不知过了多久,当张沿感觉伤势尽复,修为稳固,甚至隐隐有再进一步的趋势时,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内蕴,瞳孔深处仿佛有灰色的漩涡与赤金的火焰在流转,气息沉凝,比之前更加强大深邃。“净火池,果然名不虚传。”张沿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喜悦。这次疗伤,不仅清除了大部分诅咒,稳固了“玄胎”中期修为,更让“太极归墟域”雏形和“归墟炎”都得到了不小的好处。尤其是“归墟炎”中“净”的一面,得到了净火池力量的洗礼,变得更加纯粹炽烈,对血秽之力的克制也更强了。他走出火焰池,穿好衣服,推开了石门。门外,并非赤霄,而是骨砾和另一名气息沉稳面带忧色的中年战士在等候。见到张沿出来,且气息平稳,面色红润,两人明显松了口气。“张沿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骨砾上前一步,关切道,“赤霄叔叔说你受伤不轻,可担心死我了!”“有劳挂念,已无大碍。”张沿对骨砾笑了笑,又看向那名中年战士。“张沿小友,我是赤霄统领麾下第三战队队长,岩山。”中年战士抱拳行礼,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赤霄统领正在净炎殿与各位长老议事,命我在此等候。小友既然出关,还请随我立刻前往净炎殿,统领有要事相商!”,!张沿心中一凛。岩山脸色凝重,语气急切,显然有大事发生。联想到之前血祭者的动作和“咒骨”部落的异动,他大概猜到了什么。“有劳带路。”张沿点头,没有多问。两人跟着岩山,快步向着净炎殿主殿走去。一路上,张沿发现村中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肃杀。巡逻的战士数量增加了数倍,且个个全副武装,神色凝重。村墙上,防御阵纹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数倍,隐隐有净火在阵纹中流淌。村民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忧虑和恐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临的压抑感。来到净炎殿主殿,门口守卫森严。岩山出示了赤霄的令牌,才得以带着张沿和骨砾进入。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赤霄端坐于主位,下方两侧,坐着五六位气息沉凝年岁不一的老者,正是血火村的各位长老。他们有的须发皆白,眼神沧桑;有的正值壮年,不怒自威。但此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殿内弥漫着一股焦灼和沉重的气息。赤霄看到张沿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在下首一个空位上。骨砾则默默站到了赤霄身后。张沿依言坐下,能感受到数道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隐晦的怀疑和戒备。显然,他“外来者”的身份,以及近日村中关于他的流言,让一些长老对他并不完全信任。“张沿小友来得正好。”赤霄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默,声音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伤势如何?”“多谢统领关心,借助净火池之力,已无大碍。”张沿平静回答。“那就好。”赤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座各位长老,沉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便直说了。根据最新情报,腐毒泽深处的血祭仪式,可能就在这两日内,正式启动!”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赤霄亲口确认,在座的长老们还是忍不住一阵骚动,脸上忧色更浓。“不仅如此,”赤霄继续道,语气更加沉重,“‘咒骨’部落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目标很可能也是我们血火村!他们很可能与血祭者达成了某种协议,要联手对付我们!”“什么?!”“咒骨部落也掺和进来了?!”“他们不是一直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吗?怎么会……”长老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出声,殿内一片哗然。一个血祭者,就已经让血火村如临大敌,现在再加上一个实力不弱的“咒骨”部落,血火村将面临两面夹击的绝境!这几乎是必死之局!“肃静!”赤霄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一丝净火之力,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赤霄,等待他的下文。“局势危如累卵,想必各位长老都清楚。”赤霄沉声道,“内奸炎烈已伏诛,但血祭者对村子的渗透,恐怕不止于此。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患未除。大长老闭关稳固源晶,暂时无法出手。如今,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以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沿身上,“张沿小友,和他所掌握的,克制血秽之力的能力。”刷刷刷!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张沿身上,这一次,目光中的意味更加复杂。有希冀,有怀疑,有审视,也有不甘。“赤霄统领,”一位面容枯槁但眼神锐利如鹰的白发长老缓缓开口,他是血火村的二长老,主管刑罚,名为炎刑,声音沙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子毕竟来历不明,虽有克制血秽之能,但将其作为我血火村存亡之关键,是否太过冒险?况且,近日村中流言四起,皆因此子而起,人心浮动,恐非吉兆。”“二长老此言差矣!”另一位相对年轻面容刚毅的长老出言反驳,他是三长老炎战,主管战事,性格火爆,“张沿小友在黑瘴谷救我村子战士,重创血祭司,又协助赤霄统领揪出内奸炎烈,此等恩情,岂是‘来历不明’四字可以抹杀?流言乃是奸人散布,意在离间,二长老莫非看不出来?值此存亡之际,当同心协力,岂可因噎废食,自毁长城?”“三长老说的轻巧!谁知他是不是别有用心?血祭者为何对他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勾结‘咒骨’部落也要擒拿他?这其中难道没有蹊跷?”又一位长老出言附和二长老,对张沿充满疑虑。“够了!”赤霄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赤金色的魂火在他身上升腾而起,一股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争吵的长老们瞬间噤声。“大敌当前,不思退敌之策,反而在此互相猜忌,质疑功臣,成何体统?!”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二长老炎刑身上,一字一句道:“二长老,我知你谨慎,但如今局势,已容不得我们犹豫猜疑!张沿小友的能力,我亲眼所见,亲身验证,绝非虚假!他对血秽之力的克制,是我血火村对抗血祭者最大的依仗!至于他的来历和目的,我赤霄以性命担保,他绝非奸细,更不会危害血火村!若因此导致村子覆灭,我赤霄,愿以死谢罪!”,!赤霄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以他的身份和威望,说出这样的话,分量极重。几位原本持怀疑态度的长老,脸色变幻,不再出声。二长老炎刑深深看了赤霄一眼,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并无任何慌乱或不满的张沿,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赤霄统领言重了。”张沿此时站起身来,对着赤霄和在座长老拱了拱手,声音平静而清晰,“张沿蒙血火村收留,又得大长老和赤霄统领厚待,赐予功法资源,此恩不敢忘。如今村子有难,张沿自当尽力。至于我的能力,对血秽确有克制之效,但也有限,并非无所不能。如何运用,还需诸位长老和赤霄统领共同商议。至于我的来历和目的……”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众人:“我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因意外流落至此。所求者,不过是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以及追寻更高境界的机缘。血火村予我庇护,我自当回报。若诸位长老仍有疑虑,张沿可在战事中证明自己。是战是留,全凭诸位决断。”张沿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也给了长老们台阶下。他清楚,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内部的团结比什么都重要。他不需要证明自己的忠诚,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果然,听到张沿的话,几位长老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三长老炎战更是大声道:“好!小友快人快语!我炎战信你!此战,我愿与小友并肩作战!”赤霄眼中也露出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小友深明大义,赤霄代血火村,谢过了。”他转向众人,沉声道:“既然无人再反对,那便议一议,如何应对眼下之局。”接下来的议事,气氛凝重而激烈。各位长老纷纷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议,有的主张固守待援,等待大长老出关;有的主张主动出击,趁着血祭仪式未完成,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还有的主张向腐骨林其他与血火村交好的势力求援……但最终,都被一一否决。固守,在血祭者和咒骨部落联手之下,未必守得住,且净火源晶有裂痕,久守必失。主动出击,实力悬殊,无异于以卵击石。求援,远水救不了近火,且其他势力是否愿意为了血火村,同时得罪血祭者和咒骨部落,还是未知数。“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张沿小友的能力,行险一搏。”一直沉默的二长老炎刑,忽然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血祭者的仪式,核心在于献祭生灵,汇聚血秽之力,沟通他们所谓的‘血神’,获得力量加持,或者召唤某些恐怖存在。”炎刑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张沿小友的能力,恰好克制血秽。若我们能设法潜入腐毒泽,破坏其仪式核心,或者干扰其献祭过程,或许能打断仪式,甚至重创血祭者。”“潜入腐毒泽?破坏仪式核心?”三长老炎战眉头紧锁,“谈何容易!腐毒泽是血祭者的大本营,必然守卫森严,且有血雾弥漫,能腐蚀魂力,我们的人进去,实力大打折扣,无异于自投罗网!更何况,还有‘咒骨’部落虎视眈眈!”“正因为危险,才有一线生机。”炎刑目光灼灼,“固守是死,强攻是死,不如行险一搏!张沿小友的能力,可抵御血雾侵蚀,克制血秽,正是潜入破坏的最佳人选!我们可派精锐小队,护送小友潜入,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而小友则伺机破坏仪式核心!”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这个计划,风险极大,成功率可能不足一成。但正如炎刑所说,这或许是血火村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生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沿。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张沿。他愿意冒如此巨大的风险,潜入龙潭虎穴吗?张沿迎着众人的目光,心中念头飞转。潜入腐毒泽,破坏血祭仪式,这无疑是九死一生的任务。但正如炎刑所说,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而且,血祭者对他势在必得,就算他躲在血火村,一旦村子被攻破,他同样难以幸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可以去。”张沿迎着众人或希冀或担忧或复杂的目光,缓缓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但有几个条件。”“小友请讲!”赤霄精神一振,立刻道。“第一,我需要腐毒泽的详细地图,以及血祭仪式可能的核心区域位置和守卫情况。越详细越好。”张沿沉声道。“这个自然,我会将村子掌握的所有关于腐毒泽和血祭者的情报,全部交给你。”赤霄毫不犹豫地答应。“第二,我需要一支绝对可靠且擅长隐匿偷袭配合的精锐小队。人数不在多,在于精。他们的任务不是强攻,而是制造混乱,引开守卫,为我创造机会。”张沿继续道。“我会亲自挑选最精锐的战士,组成敢死队,由我或者影带队,配合你行动!”赤霄斩钉截铁。,!“第三,”张沿看向赤霄,目光平静,“我需要一件能完全遮掩我气息且能抵御血雾长时间侵蚀的宝物。我的能力虽能克制血秽,但长时间在血雾中行动,消耗巨大,且容易被发现。”赤霄沉吟片刻,与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可。净炎殿宝库中,有一件先祖留下的‘匿影斗篷’,以净火炎蛛丝混合多种珍稀材料编织而成,不仅可隐匿气息身形,对血雾也有极佳的抵御效果。只是此物对魂力消耗不小,且一旦激发,便难以补充,最多只能持续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你必须完成任务,或者撤离。”“三个时辰,足够了。”张沿点头。潜入破坏,讲究的是快准狠,一旦暴露,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好!”赤霄猛地站起,赤金色的魂火在眼中熊熊燃烧,“既如此,计划就这么定了!我立刻去挑选人手,准备物资!二长老,你负责整理所有关于腐毒泽和血祭者的情报!三长老,你负责统筹村中防务,做好固守准备,同时放出风声,迷惑敌人,为我们潜入创造机会!其余长老,各司其职,安抚村民,准备迎战!”“是!”众长老齐声应诺,虽然脸上依旧凝重,但眼中已燃起了决死一搏的战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一场决定血火村生死存亡的潜入破坏行动,就此定下。而张沿,这个来自异乡的年轻人,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这场生死豪赌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我的异世界独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