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易骨深知自己身体情况,若直面对抗,估计躲不过这四个人的这一次攻击,自己就已经毙命了,只有想办法躲开,他又怕楠法冲出去,一直手狠命地拉着楠法不曾松开。此刻,游易骨的力气之大让楠法也吃了一惊。就在四人掌风打到游易骨身上,他即将被掀翻的一刹那,他转身一把将楠法裹在怀里护住,两个人被打过来的掌力振出去好远,楠法的身体先是撞到了书榻上,然后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书榻上放置的蜡烛,却被这股冲力掀翻了起来,打在墙上折返滚落而下,正落在那扇素面的落地屏风之下,火苗顺着流淌出来的蜡油子向上一蹿,也就那么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那扇素面落地小屏风就在楠法的脸上方燃烧了起来。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蹿上来的火苗快速地顺着那扇素面落地小屏风蔓延,眼前的火苗在素面屏风之上燃烧的轨迹,火苗蹿动的样子,让楠法在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阵法图,一切在他的眼前放慢了速度,甚至让他看到自己好似踏着罡步有条不紊地走在阵法之上。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脑海里用光速过了一遍火周山上那一幅几乎同样的素面落地屏风,和记忆中法玉儿对他说过的话:‘挂——卦、画——话’。他搜索着他能想起的一切记忆,想让这一切活起来——葫芦上‘真常应物’几个字仿佛突然在屏风燃烧的火苗中跳在了他的眼前,“对,应物!”,他反身爬了起来对游易骨说道:“游师父,我想到了。你帮我周旋片刻!”游易骨看着楠法,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点点头也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四个黑衣蒙面人见他二人又爬了起来,准备第二番进攻。游易骨虽然并不懂楠法的意思,但以现在的状况也不妨让他一试,自己也只能想尽法子给楠法拖延出些许时间,于是这位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人,突然收起抵挡的架势,指着楚渊喊道:“嗨,那位血红眼睛的人。”楚渊初听血红眼睛四个字,并不觉是在叫自己,扫了一眼周围,看大家眼光都朝向自己,才想起来刚才对着镜子看到的自己那一双血红的眼睛,心里不禁暗暗骂道:“该死的老太婆!”游易骨看他把目光朝向自己,说道:“你们大费周章,无非是想让我死嘛!可是我们无冤无仇的,在我死之前告诉我是为什么?”血红鬼眼的人呲了一声道:“你死,只是顺便的事情,我是要他死!”指着游易骨身后的楠法。游易骨道:“不管了,反正今天你不是让我死,就是让他死,我们两个非要死一个?”任时熙在那里看着游易骨,感觉他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再看他站在那里几乎整个身体都凹了进去,知道他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心想,估计他是被刚才四个黑衣蒙面人齐发的一掌给打晕了。顾不过来许多,自己用力搓着绑住她双手的那根绳子,‘我若能挣脱出来,或许这二人还有一线生机。’任时熙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怎么帮这二人应对一下。只听血红鬼眼的人恼道:“想在这里和我拖延时间,这里已经被我们层层包围,就凭你二人,今天是插翅难飞。”又吩咐着那四位黑衣蒙面人道:“别和他们聒噪,直接给我打!”游易骨看自己的周旋在对方那里根本不起什么效果,眼见四个黑衣人又在那里重新运气,明显这一次比上一次来得更猛,游易骨心一横,准备用身体挡住,给楠法拖延住最后的时间。其实,自从今天从坤灵王那里得知去沃野的密道走不了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做了必死的准备,他手里的药已剩不多,外加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近日来伤口越发难以愈合,流出来的血色暗红发黑,他知道他身体里剩余的那一部分刀上的风毒在渐渐浸入骨血。他心一横,挺了挺身体,站定在那里。楠法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想起小时候法玉儿教他‘步罡踏斗’时说过的每一句话。回忆着刚才火苗里看到的情形,心里竟然莫名地想起坤灵国的谦宫城,心里默念:“谦卦,屈躬下物”。屏住呼吸,专心地看着地面,地面上木质的纹理竟在他的注视下分出六个层次浮在他的眼前。“初六,谦而又谦,涉过大河。”他按踏斗走罡的步子,,!俯身弓背举左脚,绕于右脚之前,点脚落地,右脚随后跟上。从瑶光落入开阳,然后举右脚滑步不离于地,绕过左脚落回瑶光,左脚跟上也落回瑶光。再举右脚,重复刚才左脚的动作,重新从瑶光再次进入开阳。小心谨慎如涉过大河。“六二、守中道,必获吉祥”,这回提起右脚,从站立的位置径直地垂直点着脚尖,小心地滑出一步,落在地面之上,左脚如此紧随。心里默念“玉衡”,双脚站定后如仙鹤振翅。犹然想起当时妈妈法玉儿教他这仙鹤振翅的时候,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地疯跑了一头汗,直到带他玩的足够尽兴的时候才循循善诱地和他讲心法,总担心楠法会多想,‘因为自己功法学不好,妈妈才退而求其次地教他阵法。’他也的确不懂事的,因为这个情绪和妈妈法玉儿闹过脾气,现在想来……不觉两大滴眼泪落了下来。只怪自己,年龄尚小实枉费了父母的一片苦心……此刻的仙鹤振翅,楠法似乎感觉到了法玉儿就在自己身边,还和他小时候一样柔声道:“法儿,你要感觉两个手臂就是仙鹤的翅膀,带动手臂震动的不是你的手臂肌肉,而是呼吸,一呼一吸之间的力道,带动了双翅的震动,一切都发生的那样自然平常,没有丝毫的用力。”他甚至感觉到母亲法玉儿轻轻地用指尖轻抬他的手臂……楠法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按照木纹地板上浮现出来的每一层的点位,默念着:“满二退一,三步九迹,踩八转九……上六谦谦……”此刻,游易骨已经报了必死的心,双眼一闭。他知道,他只要接了这四个人打过来的功力,今天是必死无疑。情急之下,任时熙猛抽出一只手,只见她抽出的那只手臂上被绳子刮出一条条血道,她是硬生生地把手从绳子里拔了出来,多亏练水云锁的时候基本功法是水柔指,她可以让自己的手缩到几乎比手腕还细的地步。只见任时熙用尽内劲,突然身子向前伸出,用左足勾住邻近的一个台阶,把身体最大程度的扭转出去,大喊了一声“水云锁”,这或许是她此生用‘水云锁’使出的最大力道,一道‘水云锁’绕穿四个人,环了他们几个身体一周,好似甩出的一根绳子,将四个人猛然间捆绑住了。四个黑衣蒙面人根本没料到自己的侧面还会被偷袭,全神贯注于游易骨一人,只看到那游易骨已经是一副以肉相搏的样子,根本不作出反击的准备,所以四人全无半点防备之心。任时熙这水云锁,原本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同时捆绑四人,只是他们根本没做任何防御准备,算是趁虚而入吧。四个人刚才运上来的功法还没来得及打出来便霎时被捆在了那里。楚渊本以为这次这四人打死游易骨、打伤楠法应该是手拿把掐之事,没想到半路跳出来个任时熙的水云锁,而看到此时的楠法在游易骨身后“手舞足蹈”地不知在搞什么名堂,情急之下,楚渊也顾不得膻中气海上的内伤,立马运气“阴风震震”直接向游易骨和楠法方向就打了出来。楠法恰好按着地上的痕迹踏完了最后一步,“天枢归权……仙鹤点水!”,接着心里默念:“三……二……一!”刹时间,地上亮起一道光,所有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只听得“嚓啷……”一声。楠法都没来得及多想,只觉身体往下一沉,下意识狠命一把拽住游易骨的脚踝,两个人只感到身体不停地往下坠……:()苍茫虚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