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珑!”楠法凝视着眼前这仿若虚幻的凌珑身影,嗓音里带着呜咽,轻声唤道。即便心中明白,眼前所见或许只是虚幻泡影,可他的目光,却似被钉住一般,怎么也舍不得从这如梦似幻的景象之上移开。自那次,他与凌珑一同奔赴十方草堂,营救黄三爷等人,半路被任时熙骗开后,这还是他,头一回再见到凌珑。即便此刻,只是自己眼前的虚幻画面。此刻的凌珑,一头如火般明艳的红发,而身上所穿,依旧是那件他为她寻来的、母亲留下的月光白裙子。“这真的是凌珑吗?又或者只是假象?那一头红发……她究竟……究竟经历了什么……”楠法满心忧虑,不敢去细究,在他们分开的这段日子里,凌珑柔弱的身躯究竟承受了怎样不堪的痛苦。他也只是听法师们断断续续说来的,所有人都避讳和他讨论凌珑的问题,为了那一场,大婚。他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凌珑初次遭受,炎桀之毒折磨的场景。那时,极阳之火自凌珑体内汹汹燃起,向外疯狂蔓延,一寸寸撕裂她的肌肤,一点点将其融化。他还记得,他将凌珑抱在自己怀里时,曾在她耳边轻声承诺:“往后的日子,就让我来守护你吧!”忆起那一幕,楠法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试图触摸眼前虚幻的凌珑。一滴硕大的泪珠,从他瞪大的眼眸中夺眶而出。是怯懦,是不敢直面,是一味逃避,让这句本是他对凌珑发自肺腑的誓言,如今沦为一纸空谈。不仅如此,那些一心想要守护他的人,也都在一个个离他而去……忽然,在那袅袅飘散的白烟之中,楠法竟瞧见了司徒归的身影。此刻,他仿佛以第三者的视角,看着司徒归握住自己的双臂,引领着他的身躯,一边传授功法,一边毫无保留地逼出自身所有内力,源源不断地传入他体内。就在司徒归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倾数传进楠法身体的刹那,司徒归整个人宛如一片凋零的枯叶,无力地飘落。“父-亲……”楠法嘴里,晦涩地吐出这两个字,他下意识地再次伸手,想要扶住司徒归那正摇摇欲坠的身躯。然而,最后一缕影魈法术形成的白烟,带着司徒归的影响,在楠法眼前彻底消散。与此同时,楠法怀中的坤灵王,竟也如这阵白烟一般,在他怀里渐渐分解,消逝,唯独留下那颗白灵石,悬浮在他眼前。楠法伸手,将灵石紧紧攥在手中。这时他才惊觉,自己此刻正悬浮在由血目狼蛛的蛛丝,而化成的白色莲花之上。而真正的坤灵王,正昏迷在火雷阵中,就在他脚下白色莲花的前方。还没等楠法理清这一团乱麻般的思绪,便看到火雷阵外的灵辰正焦急地,大声呼喊着什么。就在他刚意识到灵辰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从一个空间猛地抽离到另一个空间,耳边骤然响起尖锐刺耳且连绵不绝的声响。此时的灵辰,也不知已朝楠法呼喊了多久,一脸的疲惫不堪,他只想让楠法,留意周围环境的变化。可在灵辰眼中,既看不到楠法所见的白烟,也瞧不见那些虚幻的景象。他只能看到站在蛛丝化成的白色莲花之上的楠法,不再似之前那般一动不动,而是好似苏醒过来,眼睛睁开了,身体也不如之前一般僵硬,而是柔软地松弛了下来。然而,尽管灵辰呼喊许久,楠法却毫无知觉上的反应。灵辰只得用手指上方正在破碎的塔身,盼着楠法能尽快察觉。楠法顺着灵辰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座在他印象中精美绝伦的塔,无论是琉璃雕像、壁画,还是塔身与那七颗发光的珠子,顷刻间,竟如同由一个个色块拼接而成的立体画面。而此刻,那些正在分裂的色块,竟是一只只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蝙蝠紧紧簇拥而成。这些蝙蝠身上的光,相互呼应折射。而这所有光亮的源头,便是之前,在楠法头顶看似光亮珠子的蝙蝠群。大约几百只同色蝙蝠组成一颗发光珠子。,!除了组成这珠子的蝙蝠,其他蝙蝠并不会发光,而是靠皮肤之上一种特殊的腺体,将发光蝙蝠身体之上的光芒按着一种诡异的秩序,吸收并折射。就这样,无数无量的蝙蝠通过吸收折射光线的方式,拼凑了这眼前一幅五彩缤纷景象。此刻,那些蝙蝠正逐渐分裂开来,它们身上散发的光亮,不再如之前那般稳定,反倒像是有节奏的呼吸,时明时暗,时缓时促。随着彼此分裂距离的渐渐拉大,光亮熄灭的时长也在不断拉长。自楠法恢复听觉后,他身体的其他知觉也慢慢恢复了可控。只见他,缓缓从血目狼蛛蛛丝化成的白色莲花上走下,先是小心翼翼地抱起在火雷阵中奄奄一息的坤灵王,而后朝着火雷阵旁的灵辰走去。灵辰神色焦急,手指着上空那些正疯狂振翅、尖叫连连的无数蝙蝠,那嘈杂的轰鸣之声,仿佛随时都能将人的耳膜刺破。灵辰见楠法也注意到了自己所指的方向,紧接着,灵辰又指向那根从塔底直贯塔顶的柱子。他用手指点着,宛若数数一般的,指给楠法看。楠法见状,不禁大为惊诧。在这空间之中,竟唯有这根柱子丝毫未变。柱子之上,代表北斗七星的七个凹槽里,第一个贪狼星的位置,已被一颗青色的发光珠子填满。珠子上,还有五条仿若金色爪线的东西,稳稳卡住那颗青色珠子于凹槽之中。若隐若现的金线末端,分别对应着不同符号,此刻,就连这些金线末端的符号,也同样泛着金色的光芒。楠法随即调动内力,定睛细看,这一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那五个符号竟是,代表着天魁、天罡、天机、天闲、天勇五颗星的符号!:()苍茫虚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