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直起身,深深看了白远一眼,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施然从他身边走过。明黄的太子常服擦过白远的衣袖,带起一阵风,仿佛都在嘲笑他的狼狈。白远僵在原地,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白乾那话里的深意再明显不过,不仅是指昨日的婚事,更是在暗讽他对储位的觊觎。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将那副得意的嘴脸撕碎,可理智死死拽住了他。这里是皇宫,是白乾的地盘,他不能冲动。他死死咬着牙,直到白乾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猛地转身,大步向宫外走去。玄色王袍的下摆扫过廊下的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宣泄着压抑的怒火。回到齐王府,刚踏入大殿内,白远便再也忍不住,抬脚狠狠踹向案几。那梨花木几案本就厚重,被他一脚踹得翻倒在地,笔墨纸砚滚落一地,砚台摔在地上,裂开一道缝隙,墨汁溅得满地都是。“岂有此理!”他低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侍卫闻声冲进来,见此情景,吓得连忙跪地:“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白远却像是没听见,只盯着地上的狼藉,眼中翻涌着不甘与愤懑:“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投了个好胎,占了长子的名分,便敢如此嚣张!”他一脚踩在翻倒的案几上,木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储君之位?他也配?”想起白乾方才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想起昨日婚宴上的羞辱,想起父皇失望的眼神,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捷足先登又如何?”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狠戾。“这位置坐得稳不稳,还不一定!”他又抬脚狠狠跺了几下案几,直到那木案彻底散架,才稍稍平息了些怒火。侍卫们依旧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白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狂怒已被一片冰冷的决绝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对侍卫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把这里收拾干净。”侍卫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收拾残局。几日后,御书房内墨香与檀香交织,白洛恒正对着西南布防图凝神沉思,忽闻内侍通报齐王求见。他抬眼看向殿门,见白远步履匆匆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便搁下狼毫:“你这几日的调查,有结果了?”白远忙从袖中取出奏折,双手奉上,声音因激动而微颤:“父皇,儿臣与大理寺卿连日彻查,结合青儿的口供,已查明此事的幕后主使,竟是太子殿下,也就是我的大哥!”说出“太子”二字时,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紧盯着白洛恒的神色。果见白洛恒接过奏折的手微微一顿,翻开细看时,眉头渐渐拧成一个川字。“你确定这些口供无误?”白洛恒看完奏折,将其掷在案上,语气里带着审视。白远心头一紧,连忙道:“父皇,这都是青儿亲口所说,绝无半分虚言!”白洛恒叹了口气,指尖在奏折上轻轻敲击:“朕并非不信你,只是……有没有可能,这是那女子故意构陷,想挑动你们兄弟相残?”“父皇!”白远眉头骤起,一股不平之气直冲上来。“您怎能如此想?青儿何必冒死诬陷太子?况且奏折上写得明白,当年赎她出青楼的,正是前东宫府的探卫!”“前东宫探卫?”白洛恒抬眼,语气冷淡。“你说的那人,朕倒有些印象,几年前便已离开东宫,如今下落不明。仅凭一个失踪之人的名头,你怎敢断定是太子所为?”“正因他失踪,才更可疑!”白远急声道:“大哥身为储君,大周的未来,谁敢轻易陷害?此人不见踪迹,说不定就在东宫藏匿,受太子庇护!”他越说越激动,想起那日太子在长廊的挑衅,想起自己连日来的奔波,只觉父皇分明是偏心太子,刻意为其开脱。白洛恒脸上已见不耐,他何尝不知皇子间的争斗,只是此事一旦坐实,动摇的是储君根基,关乎国本。他本就有意压下此事,不想白远竟如此咄咄逼人。“够了!”白洛恒沉声道:“此事就到此为止。权当是给你一个教训,那青儿,你想怎么处置便自行定夺,不必再来禀奏。”“父皇!”白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前几日明明是您允我放手调查,如今查明真相,您怎能说罢手就罢手?儿臣大婚之日受的羞辱,齐王妃承受的惊吓,难道就这么算了?”“羞辱?惊吓?”白洛恒猛地拍案而起,龙袍翻飞间,怒火直窜。“那难道不是你自找的?若不是你与那青楼女子纠缠不清,怎会被人抓住把柄?朕不治你的罪,已是念及父子情分,你倒好,呈上这封奏折,字里行间全是对太子的构陷,你凭什么断定这是真的?”“儿臣没有构陷!”白远急得脸色涨红,正要争辩,却被白洛恒厉声打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退下去!”白洛恒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今后此事不许再提,若敢违抗,休怪朕不念父子情分!”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檀香仿佛都变得滞涩。白远望着父皇冰冷的侧脸,心头像是被巨石压住,委屈、愤怒、不甘……种种情绪翻涌,却偏偏一句辩解也说不出口。他知道,父皇意已决,再多说只会引火烧身。“儿臣……告退。”他躬身行礼,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转身时,袖中的手死死攥着,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退出御书房,长廊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白远才觉眼眶发热。他明明握有证据,父皇却视而不见,只因为对方是太子,是他的嫡长子?这些年,他处处谨小慎微,拼尽全力想证明自己不输于太子,可在父皇心中,储君之位永远是白乾的,哪怕白乾行此卑劣之事,也能被轻轻放过。“好一个‘到此为止’……”白远低声冷笑,笑声里满是自嘲与寒意。他缓缓抬头,望向东宫的方向,那里朱墙高耸,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储君权柄,此刻却像一张巨网,将所有公道与是非都罩在其中。回到齐王府,他径直走进关押青儿的偏院。青儿正坐在窗边发呆,见他进来,怯怯地站起身:“殿下……”白远看着她微隆的小腹,眼神复杂。他曾想过,若父皇肯为他做主,便留她母子一命,可如今看来,连父皇都偏袒太子,他若不强硬,只会任人宰割。“你说的那个探卫,可有其他线索?”白远问道,声音冷得像冰。青儿摇摇头,眼中闪过恐惧:“我只见过他三次,都是在暗处交接,他从不肯多说……”白远沉默片刻,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背对着青儿道:“好好养着,别耍花样。你的命,还有你腹中孩子的命,现在攥在本王手里。”青儿身子一颤,望着他决绝的背影,不知为何,竟从那背影里看出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白洛恒望着白远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案上的奏折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数遍,青儿的口供、大理寺的查证,条理清晰,绝非空穴来风。可太子毕竟是储君,犯了错必定会引发大乱,废储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西南昌国虎视眈眈,朝堂若再因储位之争动荡,后果不堪设想。“罢了……”他低声自语,将奏折收入暗格。“且先稳住吧。”他不想面对这种事情,自从皇后死后,每日操劳这些宫中琐事让他心神疲劳,如今又恰逢这样的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拖着不去管,他们兄弟间的偏见,最终还是要由自己来解决才最为恰当,否则自己出面的话,无论哪方都会偏袒作为借口,这样的局面他着实不想见……:()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