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遵旨!”苏珩与张嵩再次叩首,声音里满是敬畏与惶恐。“下去吧。”白洛恒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眼。“旨意即刻昭告六宫,传示文武百官,朕不想再听任何人为东宫求情,谁若敢替白乾说一句好话,便是与朕为敌,与谋逆同罪。”“是!”二人躬身退下,大安宫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再次将白洛恒独自留在这片无边的孤寂与冰冷之中。他望着殿外漫天纷飞的白雪,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踉跄着退回龙椅,重重坐下,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掩埋了宫墙下的痕迹,却掩埋不了这深宫之中,愈燃愈旺的猜忌之火。旨意下达的那一刻,整个皇宫与朝堂,瞬间炸开了锅。隆宣二十九年的正月,本该是新春祥和、百官同贺的日子,可这道针对东宫的雷霆旨意,却让所有人都嗅到了山雨欲来的腥风。文武百官散朝之后,没有一人回府,三三两两聚在宫门外的廊下,面色凝重,窃窃私语。“陛下这是动真格的了……削减俸禄、裁撤守军、拆议政厅、逐东宫旧臣,这哪是惩戒,分明是废储的前兆啊!”“太子殿下监国之时,私调武将,暗植势力,此事触及陛下底线,皇权面前,哪有父子亲情?依我看,太子之位,悬了!”“王庆谋反案牵扯太深,东宫脱不了干系,陛下如今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议论声此起彼伏,昔日围在东宫门前趋炎附势的官员,如今个个面色发白,唯恐避之不及;而那些早已观望其他皇子的朝臣,则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开始悄悄盘算着未来的出路。东宫之内,早已一片凄风苦雨。旨意传到东宫时,太子白乾正坐在抄手游廊的石凳上,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太子玉佩,玉佩的凉意沁入肌肤,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寒。传旨的太监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念完,周围的东宫属官、侍卫、宫人尽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整个东宫鸦雀无声,只剩下寒风卷过屋檐的呜咽声。白乾缓缓站起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俸禄减半,守军削减,议政厅拆毁,旧臣被贬……父皇这是要断他的左膀右臂,要将他彻底架空,要将他二十年的储君荣光,一点点剥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底的茫然、悔恨、绝望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悲凉。他从未想过谋反,从未想过背叛父皇,那些私下提拔的武将,不过是为了稳固储位,防范秦王的功高震主、齐王的算计;那些与王庆的往来,不过是为了收集秦王兵权的证据,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可如今,百口莫辩。在皇权的猜忌面前,所有的解释,都苍白得如同一张纸。这时候他多么希望自己的母后还在世,至少有一个人肯定会为自己辩解和信任自己……太子妃韩悦站在他身后,看着丈夫摇摇欲坠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却不敢上前搀扶。她知道,此刻的太子,早已被打入深渊,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齐王府。庭院之中,红梅傲雪绽放,暗香浮动。齐王白远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负手站在游廊之下,望着院中飘落的雪花,眉眼淡然,无悲无喜。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似温润,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身旁,亲信谋士快步走来,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殿下,大喜!宫中刚刚传来消息,皇上下了四道圣旨,将东宫削权减俸,拆了议政厅,逐了所有旧臣,如今满朝文武都在议论,太子即将被废,彻底失了陛下的信任!”他语气里满是激动,他们蛰伏多年,暗中培养势力,步步为营,等的就是这一天。太子倒台,最有希望问鼎储位的,便是齐王与秦王,如今太子身陷囹圄,正是他们主动出击,一举拿下储位的最好时机。“殿下,我们蛰伏这么久,如今太子失势,正是轮到我们主动出击的时候了!”他急切道:“我们可以暗中联络朝中官员,上书弹劾太子结党营私、暗通叛将,将王庆谋反案的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太子身上,让陛下彻底对他死心!到时候,这储君之位,非殿下莫属!”白远缓缓转头,看了一眼激动不已的林舟,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清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急什么。”他抬手拂去肩头落雪,语气悠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如今父皇与太子之间的猜忌之火,才刚刚燃起,若是我们此刻出手,反倒会让父皇觉得我们趁虚而入,心怀不轨。”亲信一愣,不解道:“殿下的意思是?”白远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我要做的,不是主动出击,而是添柴。”“添柴?”“没错。”白远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太子与父皇之间的裂痕,越深越好,猜忌越重,太子才越无翻身之地。”“我要让这把火,越烧越旺,烧尽东宫的最后一丝希望,烧得父皇对太子彻底绝望。到那时,不用我们出手,自然会有人替我们铺路。”亲信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道:“殿下高明!属下这就去安排!”白远望着远方东宫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他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太子占着嫡长之位,占着父皇的宠爱,占着储君之位,如今,终于自食恶果。而他,只需要静静旁观,轻轻添一把柴,便能坐收渔翁之利。:()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