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破晓,大理寺天牢外的长街便被马蹄踏碎了寂静。御林亲卫的玄甲映着冷光,押着囚车缓缓行过朱雀大街,囚车铁栏后,太子白乾一身囚服,长发凌乱,面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不肯低头。囚车驶过之处,百姓纷纷驻足,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蔓延整条街道。有人惊叹陛下雷霆手段,有人惋惜储君蒙难,更多人则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宫变讳莫如深,匆匆避开,生怕卷入这场无妄之灾。太子入狱的消息转瞬席卷整座京城。午朝时分,大明殿内一片,死寂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垂首立在丹陛之下,每个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几位东宫旧部,又飞快收回,袖中的手掌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昨日深夜,陛下将太子打入大理寺天牢的消息便已暗流涌动,今日朝会之上,皇帝下旨,由中书令苏砚秋代为主持。只见苏砚秋面色带着憔悴,虽然一身官袍加身,难掩眼底蚀骨的冷意。他目光扫过殿中,声音沙哑却威严:“太子谋逆,私藏甲胄,勾结京营,动摇国本,罪证确凿。今日起,将他押入天牢审问,诸位若有敢为太子求情、暗中勾结余党者,同罪论处!”山呼遵旨的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站在朝班右侧的武将列中,裴言一身银甲,腰悬佩剑,目光沉凝。他曾在边境立下战功,朝中不少武将皆是他的旧部,本来是想为自己的外甥,太子求情,但此刻陛下盛怒,而且他一直躲在长陵宫之中未显半分喜色,只垂首静立,待陛下发落。朝班左侧的文臣列里,齐王府的属官们悄悄交换眼神,嘴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朝会散去后,百官纷纷离殿。那些曾站队太子的官员步履踉跄,一路逃回府邸,关起门来连夜收拾东宫往来书信,稍有不慎便被暗卫盯上。有胆小者连夜携家眷出逃,却在城门口被拦下押回午门,等候发落。而齐王府中,已是另一番景象。白远坐在正厅梨花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听着亲信的禀报,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看来太子此次,是真的失了陛下的信任了。”亲信躬身立在一侧,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太子打入大理寺天牢,已是断了后路。按陛下的性子,谋逆之罪绝无轻饶,太子被废,不过是时间问题。”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如今朝中局势,殿下需看清主次。太子倒台后,秦王白诚便是最大的阻碍。其一,他身为次子,按序本就该接太子之位;其二,他在边境屡立战功,手握兵权,朝中武将多是他的门生故吏,势力远超殿下。”白远把玩玉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他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冷声道:“干掉太子之后,那二哥,便是朕最大的对手。”“殿下英明。”亲信连忙道:“秦王兵权在握,殿下需先稳住陛下心意。近日可入宫觐见,进献边境特产,再借机劝谏整顿朝纲、安抚民心。既能显殿下忠心,又能与秦王形成对比,博取陛下好感。”白远点了点头,将玉扳指重重拍在桌上:“就按你说的办。另外,派人紧盯秦王动向,他若有半点异动,立刻来报。”厅中只剩白远一人,他望着窗外的海棠花树,眼底闪过阴鸷。太子的倒台是他夺嫡之路的最大契机,绝不能让秦王抢了先机。三日后的长陵宫,草木萧瑟。白洛恒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厚厚的一叠奏折,皆是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呈上的谋逆案供词。他的手指划过纸页,指腹因用力微微泛白,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御案旁,林疏月端着参汤轻轻放下:“陛下,先喝口汤吧,龙体要紧。”白洛恒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太子那边,还是一言不发?”“回陛下!”怜月躬身道:“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审问三日,太子殿下在牢中既不承认谋逆,也不否认,只反复喊着‘臣冤枉’。”白洛恒冷哼一声,拿起供词掷在桌上:“周弘、高尘这些人,倒是供认不讳。他们说,是太子授意私藏甲胄,勾结京营,欲在朕昏迷时发动宫变。”他又拿起一叠官员家眷的供词,字字句句坐实了太子的罪名。脑海中闪过白乾幼时依偎在膝头的模样,闪过立储那日的郑重承诺,心口又是一阵剧痛。“传刑部尚书入宫。”片刻后,刑部尚书惶恐入宫,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起来吧。”白洛恒指了指桌上供词。“这些供词,证据确凿,你怎么看?”“回陛下,谋逆罪证如山,按律当严惩。”刑部尚书躬身道。“那便按大周律法处置。”白洛恒声音陡然凌厉。“高尘、周弘、谢景等人,皆是谋逆首恶,即刻削去官职爵位,押入天牢,三法司联合会审后,诛夷全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刑部尚书心头一震,连忙道:“陛下,谢景乃是驸马爷,他与永宁公主育有一儿两女,皆是陛下的外孙。按律,谋逆者全族连坐,孩童也不能幸免,此事……”白洛恒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永宁公主哭红的双眼,闪过三个外孙天真的模样。手指紧紧攥着御案边缘,指节泛白,胸口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汗珠。林疏月轻拍他后背:“陛下,三思啊。”白洛恒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与决绝:“谢景参与谋逆,罪无可赦。一人做事一人当,便将谢景一人凌迟处死。他与永宁公主的三个孩子,贬为庶民,逐出宗室,永不录用。”“陛下!”刑部尚书满脸震惊。“如此处置难服众议。谋逆之臣皆诛夷全族,唯独驸马网开一面,朝中官员定会议论纷纷。”“议论?”白洛恒冷笑:“朕是大周皇帝,处置女婿何须他人置喙?朕不忍伤及外孙,已是仁至义尽。若有谁敢为此进言,以谋逆同党论处。”刑部尚书不敢再言,只能躬身领旨:“臣遵旨。”待刑部尚书退下,林疏月轻声道:“陛下,您这样做,怕是会让永宁公主心生隔阂。”白洛恒感到一阵虚弱,顺势倒在身后那柔软的怀中,闭上双眼:“她是朕的女儿,朕知道她的性子。谢景罪有应得,她会明白的。”他何尝不知,这道旨意定会引来朝野议论,甚至让永宁公主与自己生分。但他是皇帝,谋逆者必须伏法,哪怕牺牲女儿的幸福,也要维护大周律法与皇权威严。“只是!”白洛恒睁开眼,眼底闪过决绝。“太子白乾,朕要亲自去审问。他若真冤枉,朕便查清楚还他公道;若真谋逆,朕便废了他,永世不得翻身。”林疏月看着他眼中的疲惫与决绝,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如今的陛下,早已被权力与背叛磨去所有温情,只剩下一颗冰冷的帝王心。:()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