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太平街一座青砖老宅后院。“三爷,账齐了。”潘子把一只鼓肚麻袋搁到案头,袋口敞开,里头码满成捆现钞与金条,灯光一照,黄白交辉。“加上现钞金条,哦,这还有开的支票,一千两百零一十五万,”潘子道:“一个子儿也没少,全收齐了。”解连环,也就是“吴三省”,正懒懒倚在藤椅里,薄唇叼着半截烟,烟灰悬而未落。他抬手,指尖在账簿上随意翻了翻,声音比烟灰还轻:“人都老实了?”“有不老实的,也老实了。”潘子咧嘴一笑,露出犬齿,“按规矩,抽成里提百分之十五,有个赖账想跑,现搁在外头井台边,手铐钥匙我扔池子里了,明儿让他自己捞。”解连环点头,目光越过潘子肩头,落在阴影里那道挺拔身影。对方正不停摩擦手腕上的红绳,垂头盯着上面已经被他盘的光滑的珠子,看上去似乎在发呆,“有人不知趣么?”解连环又问,声音低了一度,烟灰终于跌落,碎在账簿封皮。潘子顺着视线侧头,瞥见“艾敬”,笑意不减:“三爷放心,多亏了艾先生,不知趣的,也学会知趣了。”潘子也很尊重这位“吴三省”的心腹,艾先生。甚至他自觉学到了很多,人狠话不多,无论什么人和事儿都算的十分准,嗯……敲人脑壳灌水银也算。“吴三省”轻笑,他掸了掸烟灰,站起身,黑色长衫掠过案沿,他伸手敲了敲账本,“还按老规矩,拿出百分之五做伤亡基金,谁家兄弟折了,让人把棺材抚恤钱送到家去。然后拿出来三成,赶明儿我亲自给“关系科”送过去。”给上头保平安的银子可不能不花。“至于剩下的,明儿送库里。”说着“吴三省”敲了敲他的手,潘子会意。知道这是让他亲自把里面一部分钱给暗地里的“三爷”送去。“是!我这就去办。”等人走后,解连环又点了支烟,在长沙这三个多月他烟瘾特别大。没办法,做这一行,和那些行走灰色地带的吃人的豺狼接触,刀悬在头顶,他不爱色,也只有靠烟缓解压力了。他也总算进一步理解三哥的能耐了。就这也是三哥早年规矩给立足了,不然,他现在还是有的麻烦……“最近动静有些大,把南边盘口收了,咱们缓上一阵子吧。”解连环替吴三省来这里主持大局,为了立威,他们动静确实很大。他,外加一个不受控的“艾敬”,行事作风也比吴三省在的时候“激进”许多。不过他们对外宣称,西沙考古队失踪,三爷受刺激性格变了,众人只当他ptsd,也没人敢多问,这才作罢。收完这批账,他们缓一阵子也好,上面最近又搞些什么打击投机倒把行动……早有人递信儿了,让他们最近低调些。“正好也过年了……也该关门扫街了。”齐羽没吭声,他当然没有意见。“哎,我说你,也注意些,别动不动就要敲人脑壳做干尸……”这一放松下来,“吴三省”就忍不住啐啐“艾敬”两句。“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说你吗?人家是阎王点卯让谁死谁死,你是你点人的脑壳,敲谁谁干尸……你瞧瞧你名声……”跟他比起来,吴三爷在道上名声都不让人那么害怕了。“艾敬”还是不搭理他。“三爷,有人来了。”这时又有人匆匆来报,“谁啊?”“不认识,一个年轻女的,……哦,她说她叫齐晋!”“什么?”齐晋?“吴三省”一个翻身起来,他震惊,“她怎么来了?”说着下意识看向“艾敬”,此时男人也是满脸不可置信,不等人说完话,他已经匆匆朝着门外面走去了。“吴三省”见状也赶忙跟上。门外,女人一身干净利落的军绿色工服,背影曼妙,听到动静回头,见是他们,眼眸弯了弯笑得开心。“乖乖,你怎么真来了???”“吴三省”错愕,这还真是齐晋啊!而“艾敬”跟着靠近女孩,他鼻子动了动,随即眉头一皱,脸就沉了下来。“我哥怎么放你出来了?”齐晋眼梢轻挑,“我怎么不能来了?至于你哥嘛?”齐晋背着手,眼角弯成两瓣月牙,“他又不知道。”“吴三省”一下子犯了难,“这……”感情他吴二哥还不知道呢?齐晋噘嘴不高兴,“怎么了?不欢迎我?我不是想找哥哥嘛!”偷跑出来找哥哥啊……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吴三省”苦恼,“哎?你怎么找到这里来……”话还没问完,“艾敬”沉声开口,“谁让你来的?”“你……你干什么?”齐晋像是在害怕。“谁让你到这儿来的?”艾敬又问了一遍。像是按捺不住了,不等齐晋说话,“艾敬”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盗墓:齐小姐是个告状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