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认真地看着医生，似乎不愿意放过一个字。
她咬唇，垂了垂眼睛，用低的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说：“说不准。”
“那。”医生似乎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少奶奶，你不介意我再问一些更深的问题？”
“其实医生，我现在已经好了，我应该就是着凉了。”裴倾城心烦意乱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我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了，真的。”
然后，她翻了个身，表示不想继续。
她的后背刺刺的，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她。
再问下去，一定要穿帮。
她都知道医生接下去会问什么，无非就是你的生理期是哪一天，距离现在有多久了什么的。
如果如实回答，下一步医生就会让她做早孕检查了，现在早孕检查很简单的，一条试纸就搞定了，不用去医院。
她把脑袋缩在被子里，只听到医生无奈地对众人道：“少奶奶情绪不高，她不配合耶！”
是的，她不配合。
如果配合了，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如果烨倦和烨家人知道了她怀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裴倾城把自己捂得一身汗，她想着医生再问她，她就装睡。
可是，她听到了烨倦的声音：“谢谢你黄医生，胡管家，送黄医生出去，给医生封一个大红包。”
“烨董，我还没确诊呢！”医生错愕的声音：“我觉得，少奶奶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休息。”烨倦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无法反驳。
医生还是走了，等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时候，裴倾城悄悄地转过身，掀开被子，房间里的人都走光了。
只剩下烨倦，坐在她床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
烨倦的眼神，让裴倾城有些慌乱。
她总觉得烨倦已经看出了点什么，她刚才的表现有点失常，烨倦这么敏感的人一定察觉出来了。
她现在只希望烨倦不太懂这些，她还能侥幸逃过去。
“其实，我真的好了。”她讷讷地开口，试图打破有些尴尬的沉默：“只是胃有些不舒服，很久很久以前也这样过。”
“那就好。”他终于说话了，眼神很温和，语气也很温和，但声线有些暗哑，声音也有一丝丝的颤。
好半天，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裴倾城打算躺一会就起来，她吐完了肚子就有点饿，如果烨家的年夜饭还没有结束的话，她还可以参加。
她动了动，刚想要支撑着坐起来。
烨倦轻启薄唇，开口。
“刚才，你吓坏我了。”
语气很平静，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放松。
裴倾城觉得自己刚才错怪他了。
他让医生离开，不是因为他看出来了什么，而是不想让医生的追问让她不太舒服。
他太为她着想，以至于不想窥探裴倾城的秘密。
她鼻子酸酸的，水水的东西往眼睛里面冲。
自从她怀孕到现在，她背负着这个秘密，让她觉得很累很累。
忽然她想放下来了。
因为她不会做选择，留下来和伤害他，她都做不到。
她哑着嗓子开口：“烨倦，我想，我有件事情得跟你说。”
烨倦温柔地看着她，海一般的眼中，波涛柔柔地一层一层地翻滚上来。
“如果，你想说的话。”他说，声音仿佛蛊惑，平复了裴倾城往日以来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