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少不了又要被白末年说教,探头探脑的瞧了瞧,这才规规矩矩保持着淑女仪态。
陆漠北就在她身后,拎着一双棉拖鞋。
待顾南心坐下,他半蹲在她身边,沉默着抬起她的脚,将她脚上的凉拖鞋换掉。
顾南心再次愣住了。
妻子?丈夫?她从未想过这几个词,也没奢望和陆漠北之间能有什么感情。但是此刻,被他宽大干燥的掌心包裹着脚,她心里说不出来的暖。
顾啸天和白末年就在他们身后,欣慰之余,又有些忐忑。这桩婚事,说到底是顾家高攀了,顾南心性子要强,陆漠北能这般容她让她一时,不知道往后的日子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爸,妈,开饭吧。”顾南心有些不自在的收回脚,不敢去看陆漠北。
陆漠北一派风轻云淡。
白末年又说了顾南心几句,才让陆漠北去洗手吃饭。
三口之家凭空多出来一个人,扮演着顾南心丈夫的角色,这多少,让顾南心有些无法适应。尤其是听着陆漠北叫着岳父岳母,她一个劲的往陆漠北碗里夹菜,巴不得他赶紧闭嘴。
可两老就喜欢听陆漠北讲啊,女儿已经嫁给了陆家,他们只盼望自己对陆漠北越是尊重越是疼爱,能让他更加疼爱自己的女儿。这就是做父母的心了。
顾南心喜欢吃白水虾,蘸着酸醋,虾肉鲜嫩爽口。就是这剥虾的事儿,有些麻烦和不雅观。在白末年严厉的目光之下,顾南心也只能绕过这道菜吃别的,埋着头什么也不说,但凡陆漠北说话,她就给他夹菜。
陆漠北失笑,外界都说顾南心这第一名媛刻板无味,他却越发觉得她好玩。她夹菜,他就吃着,见顾南心眼巴巴的望着虾,陆漠北挽了挽白色衬衫,露出结实有力的一截手臂,好看修长的手指就那么优雅利落地剥起了虾,晶莹剔透的虾肉一粒粒被他放到顾南心碗里。
他目光并未落在顾南心身上,而是不时同两老说着闲话,仿佛照顾顾南心只是潜意识的动作。
顾南心已经分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心跳加速了,那样清冷贵气的男人,在她家,难得一展笑颜,也难得耐心细腻的为她吹头发换鞋剥虾。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还有陆家掌权人的样子。她甚至都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错觉他们原是一对恋爱了多年终于结合的恩爱夫妻。
现实总醍醐灌顶让人清醒。
陡然一个激灵,顾南心被醋酸出了泪花,很快,她低头将眼泪逼了回去,喝了茶这才平复下来。
一顿饭,波澜不惊,顾南心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对陆漠北,她也变了脸色,愈发冷漠。
用完晚饭,陆漠北便和顾啸天两人去了书房。
顾南心被白末年拉着往花园里凉亭闲坐。说是闲坐,顾南心的耳朵却长茧子了。白末年见着陆漠北晚上的表现,对女婿很是满意,对自己女儿便不放心了,担心她不知好歹做出什么对不起陆漠北的事来。
“妈,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顾南心无可奈何,下定决心以后不能再让陆漠北来顾家,再这样下去,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白末年冷哼一声,认真道:“心心,你也长大了,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