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医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项上挂着一个听诊器,双手怡然自得的随意往白大褂的两个口袋里放,看着陆漠北,又看看顾南心,得逞的笑了笑:“北哥,这次,你总要输完药水才走吧。”
“他以前都不好好打针吃药的么?”顾南心见这一声和陆漠北挺熟的样子,便多问了一句。
陆漠北的脸黑了,睨了顾南心一眼,“不关你的事。”
“给我拔针,我要出院。”陆漠北命令那医生道。
医生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顾南心,半晌才挑了挑眉毛说:“这位,恐怕就是嫂子了。”
陆漠北没说话,也看着顾南心。
顾南心一时压力山大,她微微动了动黑眸,见陆漠北没制止这人,她点了点头。
她已经没有办法逃避这段关系了。
眉毛微动,陆漠北的脸色微微缓和,冷厉的眸光不变,盯着那医生,“我还有事,让我出院。”
“除非是比你的命还重要的事,否则没有我的签字,你别想办出院手续。”那医生有些吊儿郎当的,看着陆漠北吃瘪的样子,乐了。
陆漠北索性坐了起来,修剪得极为干净利落的头发并未乱一丝一毫,他伸手去拔手上的针,被顾南心眼疾手快的拉住,呵斥一声:“陆漠北你能不能不要任性?”
任性?
这么低俗的词,用来形容他堂堂陆家掌权人,顾南心真的有认真想过吗?
陆漠北看了顾南心坚决的表情一眼,动了动身子,才惊觉自己换上了病号服。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病服,拉低颜值。
“你帮我换的衣服?那我的衣服呢?”陆漠北压低了嗓子,面色冷肃。
“丢了。”
医生说完,跑了。
顾南心嘴角微抽,这两人,一看便知关系不错,能让陆漠北耐着脾性不发火的人,少。
“我让姜语拿一套衣服过来,药水就快挂完了,你先休息会儿。”顾南心安抚着陆漠北,口吻也温柔了许多。
陆漠北被她那温柔的神情晃得眼前一花,他又坐了起来,没等顾南心反应就拔了手背上的针头,严肃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顾南心咬牙,这人的性子,真是说一不二的倔强。
“我去叫医生。”
“顾南心,你到底分不分轻重缓急!”陆漠北叫住顾南心,目光微沉。
顾南心火了,回头就瞪他,“是我不分,还是你不分?陆漠北,什么事比你自己的身体健康还要重要?你现在坐拥陆氏集团,天大的事,都给我往后排着,什么时候你打完点滴,什么时候我再让你走!”
她凶他。
顾南心居然凶了陆漠北。
两人都是一愣。
空中胶着的目光变得微妙。
“你凭什么管我?”陆漠北的声音冷极了,嘴角还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若是面无表情还好,偏偏这样无所谓又纨绔的笑着,顾南心更为光火,她把门一开,声音没有起伏,说道:“我是你陆漠北结婚证上的另一半。这个身份够不够?”
这是顾南心头一次觉得这个说辞简直万能,还可以让她踩在陆漠北头上,压一压他不可一世自命不凡的嚣张气焰。
其实她高兴不起来,陆漠北有时候像个执拗的孩子,太不听话,打针吃药的事,能马虎吗?
她去叫医生,浑然不知陆漠北笑得有多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