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木顶端,赤红凤影舒展双翼,清越的凤鸣声如利刃过水,在黏稠血海中强行割开一方净土。
这两尊大能明明只隔十丈,但在各自展开异象领域的剎那,周开的视界发生了荒谬的错位,好似隔著这一整片天地在对峙。
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虚无,咫尺即天涯。
空间的距离感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大道法则强行摺叠。
仅仅是窥探一眼这种层级的交锋,周开的紫府识海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角渗出两行血泪。
三息之后,梧桐树上的火焰活了。千万朵火苗自行脱落,化作巴掌大的火凤,尖啸著扑入血雾,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吞噬那些虫影。
血雾老虻右脚重重踏下,踩碎一团翻涌的火劲,身形却顺势飘退三丈。他伸手抹去脸颊被灼伤的一块死皮,“天凤真火……好得很。但这笔帐,我族——”
狠话戛然而止。
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在一剎那间冻结,元凤与老虻同时僵在原地。
赤霄元凤右手探入虚空波纹,两指夹出一枚仅有三寸长的赤金飞剑。
她反手將剑锋刺入自己眉心,金芒炸裂,融入识海,眼瞳微微收缩,眼底那一抹高高在上的淡漠瞬间崩碎。
血雾老虻的头皮裂开两道细缝,暗红触鬚探出,对著虚空疯狂震颤。
待触鬚软软垂下,这老怪脸皮一抖,惊疑不定。
“元凤道友。”血雾老虻声调拔高,复眼死死盯著红衣女子,“你们凤族大张旗鼓,根本不是为了这两个女娃,你们早就嗅到了那东西的风声?”
赤霄元凤冷眼一瞥,只冷冷吐出四字:“无可奉告。”
两股恐怖的法则气息同时撤回体內。血海崩解为灵气,巨木化作虚影散去。周开视野中的混沌重组,视线再度变得清晰。
眼前依旧是城主府大殿,木椅、玉石地砖完好无损地回归原位,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交锋,竟似从未发生。
周开缓缓鬆开扣住白家姐妹腰肢的手,掌心全是冷汗。他眯起眼,视线在两位大能脸上扫过。
这只老虻之前明明已经露了怯,正缺个台阶下,可现在的恐惧绝非偽装。两个大能原本要再试探一番,因为一道传讯同时停手。
能让大乘修士这般忌惮的变故,究竟是何方神圣的手笔。
赤霄元凤袖袍一甩,“战端若开,百族猜忌,你等真要与我凤族为敌?再敢拦路,本座便先用你的尸体祭旗。”
这次血雾老虻没再放半句狠话,探手將地上的妖母元神捞在掌心,整个人诡异地向內塌陷,钻入空间裂缝。
赤霄元凤偏头盯住周开,“即刻去收拢你手底下的人族修士,明日拂晓动身。”
……
向西遥跨亿万里,越过连绵不知几千万里的荒海与莽荒古脉。
九天云海翻涌,一座通体青金的巍峨仙宫压在云端,吞吐霞光。
主殿后崖,老松横斜。一名青袍男子坐於松下棋台,指尖摩挲著一枚黑子。
他对面,端坐著一位背负长剑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