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的云淡风轻气得他要死,不知道的以为是他被占了便宜对方又不愿意负责似的。
但很快他又想,本来也不打算跟谢宁在一起,他又不喜欢谢宁这个类型的,跟个木头似的一戳,除了工作什么也不说,他不说喝多了还能怎么?难不成还在一起啊?疯了吧,他不打算把感情跟工作掺和在一起。
谢宁把所有情绪收的妥妥帖帖,保留着最后的体面,她没有立场问什么,这一切也本就不该发生,她想。
沉默片刻。
贺承风撇开眼,去拿烟。
烟雾在他沉沉的呼吸间过肺,弥漫开来,他看见谢宁在缓慢地穿那件裙子,背对着他,纤薄腰背连着细长的腿,曲线和弧度像是设计好似的叫人惊艳,抬手时候的手臂线条好看极了,身上凌乱的痕迹增添了异样的美感。
也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因为是他留下的痕迹。
指尖的猩红慢慢变成暗淡烟灰。
谢宁只有那一件衣服,总得出去,勉强穿上,可是抬手去拉后面拉链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
她的手臂昨天被他从后面牵扯了很久,有些酸痛,那最后一点拉链可真的难坏了她,让她耳垂都变红了,觉得些许难堪。
啪地一声,她的手被很不温柔地拍开,贺承风站在她身后,裸着上身,靠近时候传递着温度,谢宁僵住,他的手掌压在后背,又很快分开。
短暂的拉链声音掩盖了身上所有痕迹,封存了一夜荒唐。
穿上衣服,再次变得克制体面,断了的弦也重新绷上了——
车后面坐着两个沉默的人,谢宁换了平时穿的衣服,那件裙子收起来了,她觉得有点可惜呢,没买过那么贵的衣服,就被扯坏了。
贺承风在电脑上看资料,格外认真,侧脸下颌紧绷着。
两个人都不作声。
谢宁不傻,她知道昨晚只是成年人的寻欢,没有前言和预示,没有示好和求爱,就只是身体上的快乐。
基地里很多年轻人,她们不会谈感情,但是会互相陪伴,甚至有这样的传统,成年的女孩可以在圣诞节那天送出自己房间的钥匙,跟苹果一起,她们有选择权。
谢宁临近十八岁圣诞节那年,基地好多男生像狗一样甩不开地跟在她身后献殷勤,当时她谁都没有选。
但她熟悉这样的关系模式。
没什么大不了的。
睡到贺承风是挺开心的事情,可谢宁望着窗外,甚至不敢看他一眼。
在小区门口停下,谢宁道别下车,贺承风也没看她。
——
上楼,在门外,她站定,忽地眼睛闪过一丝寒光,在门下摸出一把很小的刀刃,夹在手上。
钥匙很轻地开门,贴着墙走了几步,窗户开着,那件衣服还挂着,被风吹的晃动。
眼前身形一晃,谢宁刚要抬手,又放下了。
夏一从卧室里出来,谢宁看见她问:“你怎么来了。”
夏一叹气,“宁姐,你又不打扫房间,衣服也乱堆着,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谢宁这才看了看周围,打扫过了。
谢宁嗯了一声,夏一说:“我帮你放好洗澡水了,你先去洗澡吧,我出去买了吃的带回来。”
谢宁说:“嗯,随便买吧,你爱吃什么就买什么。”
说完就进浴室了。
夏一出去买了烤串回来,还有啤酒,用锡纸包着,拿了盘子出来放好,等着谢宁出来,看上去很乖,又忽然眼睛偏过去,看那件阳台上挂着的衣服出神。
谢宁出来,她身上有一些痕迹,但不避讳,夏一看了一眼,两个人对坐着吃东西。
谢宁问:“Bran是不是又偷懒?”
夏一老实回答:“你刚走的几天偷懒了,后来又恢复正常了。”
“嗯。”
谢宁喝了口冰啤酒,她忽然问:“你觉得待在国内怎么样?”
夏一绷着的脸呆滞了片刻,又听见谢宁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