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孟雪燃捂着心口,声音又醋又怪气,“不知怎么的,觉得心口好闷。”
“相父,我怕是病了。”
梅尽舒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走近他,狠狠踩在脚背上碾了碾,关心道:“平日里都好好的,怎么这会病了呢?定是梅十一疏忽大意,没照顾好你。”
梅十一瞪大眼睛,摇头道:“没,不是……属下……”
孟雪燃道:“相父,都怪我不争气,总是给你添麻烦。”
“你还知道啊……!”梅尽舒小声嘀咕,咬牙切齿,捏着他的手臂用力掐上一把,警告道,“给我安分守己,不然别怪我翻脸!”
“嗯……嗯,好的相父。”孟雪燃疼的眯起眼睛,转过身对孟长祈说道,“不碍事的,许是见到太子殿下,心情过于紧张。”
除了孟长祈,一屋子人各怀心事,配合起来逢场作戏,孟雪燃忽然发现面纱真是个好东西,不然他此刻的表情一定不屑极了。
清茶入口,化不开梅尽舒满心愁绪,他怎会不知孟雪燃心中所想,但长祈是第一次出宫,定要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纵然不满,也不能让他坏了兴致。
难得有这么好的独处机会,梅尽舒放下茶盏,说道:“京都盛景在夜色里极尽繁华,太子殿下难得出宫一趟,不妨去瞧瞧?”
孟长祈道:“既然要游玩,就以寻常百姓身份自称吧,唤我长祈就好。”
“好,事不宜迟,叶听,你去准备马车。”梅尽舒与孟长祈向府外走去,转身对跟来的人说道,“人多显得太过招摇,我陪着殿下就好,你们在府中随意。”
孟雪燃道:“相父,我也……”
梅尽舒道:“你不是难受吗?回梅舍好生歇息去吧。”
“我,我没!”孟雪燃上前抓住他的手,解释道,“我会听话的,还可以陪你!”
“晚了。”梅尽舒拂开他的手,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身子不适就应该多休息,千万别受累,十一,记得给少主炖些燕窝鱼翅补补。”
说完,头也不回坐上马车,马鞭挥起,扬长而去。
孟长祈与他面面相觑,说道:“梅大人真是个好人啊,关于那位义子的身世,可否与我说说呢?”
梅尽舒道:“没什么,就是……远方表亲的家的遗孤,我帮忙养着。”
孟长祈道:“那梅九一定与你的感情甚笃,毕竟是亲手带大的孩子,自然会更亲近你。若日后有机会的话,可带他常来东宫。”
梅尽舒听出话中提携之意,婉拒道“还是不了,梅九身份特殊,还够不上东宫门槛,就不给殿下添麻烦了。”
马车停在半月桥下,宫里的马车太过宽敞显眼,所以只能停在桥下人少的地方,河水波光粼粼,拱桥在烛火倒映下形成一弯圆月。
河水两岸,才子佳人相会之地,景致清幽,站在桥上,可眺望远处越江楼。
孟长祈指着那灯火璀璨的阁楼说道:“好美,那里是什么地方?”
梅尽舒道:“是京都十分有名的风雅之地,名唤越江楼,文人墨客喜欢在那里消遣听曲。听闻,越江楼的吃食也是一流,玩累了不妨去尝尝?”
“好啊。”孟长祈站在半月桥上向下望,水中飘着两岸吹落的桃花,那些才子佳人互相交换信物,他忍不住笑起来,“真有意思。”
“虽然宫里也有私下交换信物的宫人,但我还是喜欢宫外的生活,至少他们不会担心被发现后丢了性命,宫里规矩太多,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活着。”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梅九,有你的宠爱,还有自由。”
“可他……”梅尽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还真是一言难尽,干笑着附和道,“他被宠坏了,没规矩可言,长祈,你和他不一样。”
孟长祈道:“我这人很无趣,在岁月累积的条条束缚下,已经不似梅九那般意气风发了。”
梅尽舒道:“长祈,不要这么说自己,你是最好的孩子。”
“真的!”孟长祈忽然上前,激动的抱住他,“梅大人可不可以永远陪着我?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梅舍内,孟雪燃感觉自己的心都漏了一拍,本想装病,打发走那个自己上门的不速之客,可是最后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他趴在桌上,难过到真的痛心起来。
为什么孟长祈一出现,就轻而易举夺走了他的相父,为什么连他最后一点温暖都要抢走,明明拥有一切,却还要来碍他的眼。
这辈子,他最恨有人和他抢梅尽舒!
可恨……
“别难过了,少主,那毕竟是太子殿下,大人这么做,是顾全大局。”梅十一不知如何安慰他,提议道,“要不,属下陪你出去逛逛?”
孟雪燃摇头,起身换上一袭黑衣,带上黑色面纱,打算亲自去找梅尽舒,他倒要看看他们二人关系好到何种境地。
若要他心甘情愿待在梅舍,比杀了他还难受,纵然亲眼所见心中会更为不平,可他就是不甘心被抛弃在梅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