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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梅尽舒腿伤开始发痒,能勉强撑起拐杖往前走,细长手指用力到发白,庆幸没什么外伤,看着不严重,不然又让阿姐担心。
他赌赢了,在楚灵纪手上捡回一条命,或许,此生都不会再见,算了结当年的恩怨纠葛,互相欺骗,互不相欠。
御书房,孟君玄已经等他很久了。
只是去了乌寰数月,梅尽舒发现孟君玄的脸色更差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时不时的咳喘夹杂血沫,帕子换了一张又一张,
梅尽舒道:“臣不负使命,帮陛下解决瘟花之疫,是时候归还龙首金簪。”他双手奉上,被太监接过去,还给孟君玄。
“你来,只是为了归还龙首金簪?”孟君玄把玩手中簪子,话中有话。
梅尽舒直言道:“既然陛下已无困扰,还请设法营救三皇子,若再不行动,迟早都会暴露三皇子身份。到那时,只怕更难营救”
“在乌寰的日子行动处处受制,无时不刻被人监视,观察一举一动。三皇子早已远离宫廷,那么多的明刀暗箭,坚持至今实属不易。”
“陛下……”
孟君玄并没有应允的意思,而是复杂的看了眼他,绕过话题道:“长祈已经清醒了,朕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他。”
“可是现在不是再说三皇子之事吗?”
“你很担心他?”
“臣答只是应过他回到晟国后会第一时间营救他,求陛下让臣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就当为了朕,食言一次也无妨。”孟君玄命人将他从地上架起,往宫殿外拖去,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拐杖掉落在地,梅尽舒疯狂摇头,绝望大喊:“陛下您不能这么做!不可以!不可以!”
“陛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孟雪燃难道不是您的血肉至亲吗?您怎能将他舍弃在乌寰那种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地方!”
“给我放手!陛下您言而无信……唔!”宫人捂住他的嘴,拖着他一路向偏僻处走去,最后将他关入一处僻静无人的暗室内。
梅尽舒整个人陷入绝望之中,起身后一瘸一拐在墙壁抚摸,这处宫殿本就偏僻,还藏了如此隐蔽的暗室,寻找许久才发现只能从外面打开暗室的门。
怎么会这样……孟君玄将他关在此处,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结果。
他不知道孟君玄想做什么,难道还在忌惮自己的小儿子?孟长祈一旦恢复,便毫不留情卸磨杀驴,帝位之心怎会如此狠绝。
抱着所有希望逃回到晟国,却迎来一盆彻骨的冷水,所谓君无戏言也不过是帝位一时兴起的玩笑话罢了。
忽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孟君玄之随意将他关起来,为的就是让他食言,彻底失去孟雪燃的信任……甚至是一石二鸟,既可以离间他和孟雪燃的感情,又可以让孟长祈毫无顾忌的继承皇位。
所以这个决定,应该也是孟君玄深思熟虑下的抉择。
他跌坐在地无助的抚摸伤腿,此处不见天日,不知时辰,好在有桌子和床,他点燃桌上蜡烛,寻求脱身的方法。
若是连他也坐以待毙,那么孟雪燃命悬一线也是迟早的事。
叶听在马车上等了很久,迟迟不见梅尽舒身影,直到天黑才从宫门外走出一位太监,掐着嗓子说道:“不用等你家大人了,陛下念他立下大功,特留其在宫中养伤,还可辅佐太子早日登基。”
“这……这也太奇怪了。”叶听依旧等到夜深,始终不见梅尽舒走出宫门,大人明明说过要全力解救梅九,怎么会留在宫中。
而且大人说过他不喜欢皇宫。
“等等,不对!”叶听惊呼,方才那太监说什么登基,太子登基?难道陛下要传位于太子了?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叶听连忙驾车回府,第一时间找到梅衔雪,将今日所有事情一一告诉她,随后便听到瓷杯捏碎在手中的声音。
梅衔雪语气中夹杂着愤怒和伤心:“阿舒对晟国鞠躬尽瘁,不畏生死,孟君玄竟然将他当做弃子……”
“他是皇帝,舍弃一个儿子不足为惧,更何况,孟君玄本就是个狠心的人。阿舒是我的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阿舒被囚宫中!”
“我要入宫!”
“不行,不行!”叶听拦住她,心急如焚道,“就算去了,陛下也不会让你见他。”
梅十一在门外听得真切,心里全是对孟雪燃的担忧,陛下幽禁梅尽舒,有意传位于太子,不就说明已经放弃孟雪燃了?
他暗暗咬牙,恨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舍弃孟雪燃,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从此,梅十一消失在丞相府,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