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朗深吸一口气,默念剑诀。
蠕动的花壁之中,突然亮起一道雪芒。
下一刻,花壁再次剧烈收缩。一阵天旋地转,花中世界仿佛颠倒过来。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额头。轻如鸿羽,柔如微风。
沈禾朗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柳昭的头发扫过他的肩头,将才是……
将才她整个人跌落到了他身上,将才自然是意外。
心跳透过道袍传过来,一下又一下,如同叩问。
他的耳根彻底红了,愧意充盈心间。
“师妹,多有得罪。”他低声又道,身体往后挪了挪,妄图拉开距离。
“师兄!”
柳昭的声音忽然变了。
沈禾朗睁开眼,正对上她圆睁的杏眼。
“我好像看见我的玄光剑了。”她说。
她伸出手,绕过他的肩膀,往身后摸索。整个人因此更贴近了一些,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气味,不是脂粉,亦非是花香,而是桃子味。
他浑身僵硬,一时动弹不得。
四周遽然亮起愈发强烈的金光。
花壁上渐渐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密密麻麻,如同符文。橙色的光辉一团一团环绕,越来越亮。
“等等……”沈禾朗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话音未落,金色纹路缓缓流动起来,宛如活物,朝他们蔓延而来。
沈禾朗下意识地侧过身,挡在她前面。
金色纹路触碰到他们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瞬息游走全身,宛如无数细小的触须探入身体,探入……识海。
柳昭眉心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她从前也吃过团锦石花,却从来没有落入石花里面。那些被她吃掉的团锦石花,都是一口吞下。她不知道活着的团锦石花里,竟藏有如此乾坤。
一种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她想催动妖力。
可是眼下沈禾朗离得太近了。
近到只要她一动,他就能察觉。妖力的波动,瞒不过近在咫尺的人。
她只能暂且忍耐,另谋出路。可她将闭上眼,脑海中忽地闪过无数画面。
一个粉雕玉琢的幼童,在月色下练剑。树影斑驳,映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看上去年纪尚幼,不过五六岁,寻常剑招生疏,出剑时歪了,又收回来,重新出剑,一遍复一遍。小小的眉眼间藏着兀傲。
这是谁?
她不及多辨,画面如水波荡开,转眼已是一间书舍,烛火摇摇曳曳。少年坐在窗前,稳稳握笔,一笔一画地临摹着古籍上的符文。夜深了,窗外悄无声息,唯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的面貌已与如今十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