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葫芦里的四个很快装满,分别是油、盐、醋,其中油分两种,一种是胡麻油,可以做菜也可以点灯,一种是桐油,只能点灯,比胡麻油黑烟少。
另外酱是豆酱,糖是蔗浆,倒不进葫芦里,他额外买了瓦罐。
油盐酱醋不可缺,而村户人再是俭省,同样需些拿得出手的零嘴偶尔待客,以及略富裕些的人家,舍得买些吃食打牙祭。
最常见的就是三样:糖、果子和糕饼。
以及必不可少的茶。
糖除了他买过的蔗浆,可以用竹签搅合两下当饴糖卖,余下的统称饧糖,即各种形状的硬糖,圆的叫糖瓜,长的叫棍儿糖,再贵些的就是撒了芝麻的麻片糖。
糕饼里最便宜的是绿豆糕和红豆馅的酥皮饼,吃起来口感很粗疏,对于村户人家而言,却已是逢年过节里方得见的好东西。
果子也有两类,所谓果子干,就是鲜果切开晒干,多见梨干、杏干、桃条和干枣,加了调味的有咸酸梅子。
干果便是坚果了,北边最多的是核桃,天冷后还有栗子、榛果。
天气热,饧糖容易化,糕饼放不住。
常霄将那几样果子各抓了一斤,预备回去分成若干小包拆开卖,核桃没有要。
这时节的核桃都是去年的陈核桃,放久了一股哈喇味,价也没说便宜到哪里去。
茶的方面,他发现老百姓是真的爱饮茶,从五文钱一斤的茶沫子到几百文一斤的,居然都能在草市上找到。
人家见他是乡间货郎,推荐他买些茶沫子就够了,说乡下好些买不起好茶,但喝水一定不能没有茶味,茶沫子的销路正是这些地方。
常霄想了想里正家待客的茶水,称了五斤茶沫,三斤最便宜的散茶,花去七十文。
可惜如今还买不到最适合佐茶的瓜子。
无论是南瓜、西瓜都没有,更别提葵花籽。
许多从前习以为常不当回事的东西,如今都变得遥不可及。
常霄用袖子揩了下额角汗水,收回思绪。
在草市集来回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查漏补缺,他发现货担上的货物品类差不多够了,最后算算兜里剩下的钱,还差两样东西没买。
一样是布料,一样是杆秤。
……
“小兄弟,哪个村的,搭车不?”
为了赶在天黑前回到寨子村,常霄买完布后便匆匆上路。
充作货担的箱笼早就被塞满了,连两侧都挂满用麻绳系住的零碎,因为放钱的包袱里不剩多少铜板,他将余下的前放进前襟的贴身口袋,包袱也拿来裹了货物,提在手里。
如此负重前行的模样,引来个赶牛车的汉子搭话。
常霄见他车上已经载了三个人,大约是拉货去马桥,卸货后又空车返回的。
有车一族就是好,干完活还能顺路跑拼车。
“我住寨子村,多少钱?”
“你东西多,拉了你,我就少拉一个人嘞,你给八个钱吧,不过我去白树村,不路过寨子村,半路把你放下,你再走两盏茶,估摸着就到了。”
八文钱,还送不到村口。
常霄想到兜里可怜巴巴的存款,摇头道:“还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