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担上的东西有些遮挡视线,他拨开碍事的风筝,隐约看见曾如意还站在院门外,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眺望。
常霄心中一动,随即高举手臂挥了两下,不知小哥儿有没有看到。
……
为了多赶些路,常霄出门很早。
本以为一路上不会遇到村人,不料到了村口附近,发现前面有个推着木推车的汉子。
这种手推的独轮木车叫“串车”,常霄在草市上看到许多,路过木作行的时候还打听了价钱。
由于是独轮的缘故,如果上面的东西比较沉,一般要一个人推,一个人在前面拉,以此控制方向,反正用起来是很讲究技巧的。
他见那木车路过土坑时剧烈颠簸了一下,猛朝右转,遂往前赶了两步,搭把手帮忙扶正。
凑近看清车板上是一大板豆腐、一板千张和豆干,还有一只带盖的木桶,都用麻绳固定过,热腾腾的豆香扑面而来。
汉子显而易见地松口气,下意识道谢后看清常霄的长相,意外道:“瞧你眼生,可前些日子刚回村的常家小郎?”
常霄和曾如意搬来没多久,又有一半时间在家养病,除了里正,他没和任何村人打过交道。
反倒是曾如意,因为跟着里正娘子去各家寻买日用,还留了印象。
“确是,不想大哥认得。”
他见对方稳住了车子,也就顺势收手。
汉子瞧着爽朗,笑道:“嗐,咱这巴掌大的村子,一年到头见不到个生人,一猜就猜着了。”
常霄背后的货担太显眼,他看在眼里,不禁问道:“你这是……”
常霄也跟着回头瞄一眼,无奈笑笑。
“家中断了生计,便想着效仿昔日家公,做点小生意糊口。”
“家公……哦哦,你是说常老爷子吧。”
汉子心道这书生郎说话就是文绉绉的,肯弯腰行商,真是大不容易。
他比常霄是同辈,常家迁走的太早,村里年轻一代早就没什么印象了,也半点不熟悉。
不过考虑到今后村里有了货郎,他怪是高兴。
“货郎好啊,再不用为着买根针买卷线去马桥,今后要是缺什么,是不是能直接去你家买?”
常霄惭愧道:“刚开始,进的货太少,全都带在身上了,不过下半晌我回了村,肯定要在村里吆喝一圈的。”
他同对方道:“不知大哥贵姓,要是家里缺什么,可让嫂子去碾场寻内子打个招呼,等我回村,送上门就是。”
“那敢情好!我姓刘,村里人都叫我刘大,祖祖辈辈都是打豆腐的。”
常霄还真不知村里有个豆腐坊,当即道:“我隔着老远就闻到豆香了,可见大哥手艺之好。”
“好啥好,人都说世上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成天起早贪黑,要不是没别的手艺,谁做这个。”
交谈之下,得知因还在夏日里,刘大也不去远的村子卖豆腐,免得没卖完就给太阳晒馊了,两人的路线竟是大差不差,索性同路。
走到附近第一个村子时,天已全然明亮了。
“这是红石村,和寨子村差不多大,因为离得近,好些人家互相嫁娶的,算算都是亲戚。”
刘大介绍完,领着常霄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