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些肯在头面上花闲钱的姐儿,定有体己可自行支用,家境不会差。
他热络地打开放果子干的抽屉,将油纸包挨个揭开,打眼看去一样一色,颇像那么回事。
“谢小娘子们关照小的生意,恰好有几样上好果子干,请娘子们吃尝。”
哪个年轻姐儿不爱吃两口零嘴的,闻言俱都惊喜道:“能白尝,不要钱么?”
“几位放心,分文不取。”
常霄取出一根同样用纸包着的木筷,干干净净的,用于夹取果子干,邀她们自选。
当下一人择了梨子干,一人择了桃子条,一人择了杏子干。
虽是给的不多,捡不算大的,一样两个,也就尝个味道,可白给的谁不喜欢。
乡下村户少有吃到这些东西的机会,即便是舍得买的,买一趟也费劲得很。
她们吃着好,再看油纸包时的神情都不一样了。
蕴姐儿年岁小,是嘴馋的,抢先问道:“这果子干怎么卖的?”
“一斤三十文,三文一两。”
“一两也卖?”
这位圆脸的小姑娘笑着问:“你也不嫌麻烦。”
常霄亦笑道:“作何不卖,一样一两,不还都能尝尝?要是欲买去送礼待客,想要整斤的,只消跟我说一句,下回我进货时捎带上,还能给讨个红纸包嘞。”
态度实在是挑不出错的好。
再者,果子干三十文一斤,听着怪是贵,但三文一两,一下子就舍得掏。
当下不单这三个小娘子各要一两,又有个路过的汉子停下来,说是夫郎有孕害喜,正想吃点生津的酸果儿。
常霄让他将杏子干与咸酸梅子各尝一口,酸得他眉毛眼睛挤在一起,口水滋滋冒,当即利落地掏钱买下。
顺道引来个胖乎乎的小子,见有卖零嘴的货郎,当即坐地上不肯走了,非闹着要饴糖和果子吃,看那模样就知道家里不差钱的。
只有吃得起油水的人家才能养出胖小子,大多乡里孩子都瘦得和麻杆儿一样,夏天里,小子不穿衣裳满地跑,能看见根根肋条骨,脖子上顶着个大脑袋。
田里粮食就那么多,孩子生少了挨欺负,生多了养不起,只能和喂鸡一样,撒把米指着各自活。
常霄疑心又能成一单生意了,不过没上赶着去推销。
熊孩子哭闹,再遇上个暴脾气的家长,说不准连你也迁怒。
正巧刚才为了取胭脂、头油和果子干,把两只抽屉翻了个遍,人来人往的,把那四下里插挂的玩具也弄乱了。
常霄不得不重新整理一遍,微风吹得轻飘飘的虫儿笼左右晃,里面的草蜻蜓翩翩欲飞。
然后被那胖小子看了个正着,勾得他目不转睛,当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阿奶,我要那个!”
“要什么要!你知道那个多少钱就要!”
“我就要!我就要!爹娘走的时候留钱了,我都看见了!”
“啪”地一声,一巴掌糊到胖小子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