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还好,一说常霄是绝对不敢留了,他这半吊子实不能谈经论文。
听曾如意说那耿家小郎极是爱读书的,肯定是个认真性子,轻易糊弄不过去。
且有客上门,以耿家的体面,少不得宰鸡割肉,料理几个好酒菜,一家子都没少担惊受怕,何必累人忙一场。
于是以自己衣裳半干,形容狼狈,不是做客之道,加上曾如意受惊,自己挂心,想着早些接人回去休息的理由,道谢后推辞了。
里正想了想,没再强留,“那就改日,可说准了,下回不可不来。”
常霄笑着应了。
他在前院等了片刻,康誉挽着曾如意的胳膊出来,把人带到常霄面前打趣道。
“你夫郎我给你原样送回来了,你看看是不是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常霄看去,见小哥儿手提一包袱,眼眶泛红,面唇泛白,鬓发微乱,看着确实不太好。
另外身上穿的是不认识的衣裳,估计是康誉给的。
曾如意闻言赧然,向康誉点头示意,又比划一番,大意是衣服洗净后再还,康誉摆手让他不必客气。
常霄等他走到身边,自然而然与他牵起手。
曾如意目光轻震,这在他们两人之间是第一次,可旁人只当他们新婚不过几月,果然还在恩爱时候。
再看康誉,确是在因此掩唇笑。
看曾如意耳朵快红得滴血了,方道:“快回去吧,好生歇歇。”
曲大娘子还在他们离开前,提了一捆晒干的艾草让拿走,说是洗头洗澡都用得上,能驱寒的。
艾草要在清明到端午之间采,今年已是赶不上了。
作别耿家,曾如意的注意力全然在被常霄牵住的右手上,贪恋起意外得来的片刻温存。
这么一打岔,连后怕的心情都淡去,脑袋发木,胸口发闷的感觉褪了许多。
常霄同样在后怕。
放在平常,牵手的事定是要前瞻后顾,深思熟虑,可刚刚那刻,再见到逃过一劫的曾如意时,他是半点也忍不住。
那副场景光是自己回想都会觉得后怕,何况小哥儿呢?
被一个陌生的不怀好意的汉子从身后抱住,本身还口不能言,连呼救都做不到。
思及此处,常霄突然回忆起那道喑哑的,犹如困兽的声音。
怎么想也不该是伍老二发出的,不是伍老二,难不成是……
他沉吟起来,脑海中转瞬掠过无数思绪,都跟曾如意有关。
想到小哥儿是因幼年亲眼目睹双亲身亡,遭了刺激,大病后失声,可见极有可能是心因性的,声带没有受损,慢慢引到着做康复练习,完全有可能再次说话。
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该正经找个郎中看一看。
常霄不是学医的,不该妄加揣测。
思索得入神,一时忘了还牵着手,因这事上他也很不熟练,两度为人,头一回行事,万幸做生意惯了的人脸皮都比较厚,绝不会露出脸红的模样给人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