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很难教会，到前一天教过的东西第二天忘的干干净净叶澄霁对此还能宽慰自己是祝乐桃记忆力不好，是个笨小孩。
但是后来就逐渐变成前几分钟刚学会的马上再遇到一模一样的东西，小崽子还是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说不会，反复要她再讲一遍，笑眯眯看着她说的口干舌燥，刻意耍人玩的态度一览无余。
不仅在学习的时候是这样毫不掩饰的敷衍，白天还会刻意给她使绊子捣乱，扔掉她书包里的书和文具已经是基础操作，叶澄霁也从一开始的疑惑不解逐渐习惯了每天都会丢点什么东西，也知道了祝乐桃最常“抛尸”的地方——巷子最里面的垃圾堆。
夏天翻垃圾堆简直是一种酷刑。
然而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小崽子倔的很，一说就装作一脸无辜不肯承认，挨打就扯着嗓子哭到嗓子哑。
但下次还敢。
叶澄霁懒得和她继续折腾下去，干脆就直接在学校写完作业，不再把书包带回家。
值得一提的是，她在这段时间发现了关于时间回溯的一条信息：自从第一次被偷了钱之后，祝乐桃对她做的一切坏事都没有再触发时间回溯。
虽然对她的安全没有任何保障，但是不会让她反复陷入无尽的循环之中，总的来说苦乐参半，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叶澄霁还是在这一条规则上感觉到了创立这个规则的人对她完全是对待一个工具的态度，偷钱那次很大可能也只是为了能让她最快发现时间回溯的机制。
叶澄霁深吸一口气，捏着那支断掉的笔的残骸，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已经消失，“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啊，”祝乐桃满脸无辜，在纸上漫不经心地划拉划去，划出一段段无意义的杂乱线条，“没办法，因为我笨嘛，我就是记不住。”
叶澄霁按捺下那种想要狠狠揍这个故意装傻的小崽子一顿的冲动，反复在心里默念着“要冷静，要耐心”，紧攥着的拳头终究只是锤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她确认了。
这就是小崽子在报复她。
作为之前强迫她去和林晓雨道歉的报复，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对于她制定的规则做出反抗。
小崽子不愧是反派，就算是幼年期也是一身反骨。
叶澄霁沉默片刻合上课本，从椅子上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
祝乐桃似乎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反应，愣了愣，不仅没松一口气，看表情竟然还有些不开心地问她，“为什么？”
叶澄霁一反常态的变得沉默，把断掉的铅笔放回用罐子洗干净做的笔筒里，之后还可以接着用，“没为什么，洗漱之后就睡觉吧。”
之后也没再和她说任何话。
祝乐桃的脸色变了变，一直盯着叶澄霁，手不自觉用力，被抱在怀里的雪白兔子被挤压的变了形。
晚上睡觉的时候，叶澄霁躺在那张破床上，背对着祝乐桃。
因为闷热，她们平时习惯了开着窗户睡觉，风偶尔会悄悄送进一点驱散热气的凉爽。
浅银色的月光从玻璃窗款款流淌进房间，夏天特有的蝉鸣吵的人睡不着。
祝乐桃缩在靠墙那侧，也不说话。
她不喜欢这样的安静。
过了很久，黑暗里传来祝乐桃轻轻的声音，“姐姐，你睡了吗？”
叶澄霁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