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澄霁的手指从上面滑过去的时候，一定很滑很顺，不会被毛躁的发结卡住。
祝乐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碰到发尾，触感涩涩的，有几根还打结了，扯了一下生疼。
她的头发是半长不短的，发尾刚好垂在锁骨上方，因为她小时候还没学会梳头发，父亲祝正军觉得给小孩梳头发很麻烦，干脆就给她剃了个寸头，后来留了三年才留到这个长度，祝乐桃也在这期间学会了自己梳头发。
但是发尾是发黄的，还有很多分叉，梳完之后也显得乱糟糟的，像个鸟巢，她也没有漂亮的头绳和时髦的发卡。
每天早上起来用梳子梳两下就去上学了。
叶澄霁从来没像这样摸过她的头发。
之前帮她洗头的时候碰过，但那是在浴室里，热水哗哗地响，叶澄霁的手忙着搓泡沫，也没空注意她的头发好不好看。
不过就算叶澄霁仔细看了，应该也不会觉得她的头发很好看吧。
她想起叶澄霁刚才那个动作，手指从发尾熟练地滑过去，自然的像是做过很多次。
祝乐桃盯着周雨琪乌黑发亮的长马尾辫看了很久。
“这道题你写完了吗？”周雨琪看她低头沉默了半天，想着或许是被这道题难住了，于是好心主动问道。
祝乐桃低下头，看着本子上错误的数字，是她在走神时随便写的，她拿起橡皮把所有自己擦掉，重新写了一遍正确答案。
她写得很用力，铅笔芯直接断了一截。
“笔芯断了，”周雨琪注意到了，连忙给她递过去另一支铅笔，“这个给我吧，我帮你削。”
“不用，我写完这道题了，”祝乐桃垂着眸说着，把笔放下，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我不想写了。”
周雨琪在她说到写完了的时候就下意识瞟了一眼她写下的答案，是完全正确的，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听到她又不学了，慢半拍愣住，“……怎么了，是累了吗？”
祝乐桃没听到叶澄霁走过来的脚步声，于是故意大声又重复了一遍。
“没怎么，就是不想学了！”
却也没等到叶澄霁的询问和关心。
祝乐桃气恼又莫名委屈，腾地站起来，走进房间之后就用力把门关上了。
靠着门板坐下，她听到周雨琪在外面跟叶澄霁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小，听不清，然后门开了又关上，周雨琪走了。
在意识到周雨琪离开的时候，祝乐桃有点开心。
有一种赶走了讨厌的侵略者，捍卫了自己领地的满足感。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祝乐桃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晴朗，万里无云。
天空蓝的令人作呕。
她听到叶澄霁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心脏因为这个声音猛地揪紧，但那道脚步声很快又走远了。
叶澄霁没有推门进来。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外面的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叶澄霁出去了。
祝乐桃呆愣愣地坐了很久，慢吞吞地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