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和父母从送养时起就断了关系,从小很向往亲情和家庭,她一直在劝林岁安可以试着慢慢把休学之后的真相告诉他们,也应该多和父母联系。
至少在松谷山同居的那段时间里,林岁安和家里的联系频率很低,两人甚至因为这件事小小地拌了嘴。
林岁安烦躁地说:“我就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为什么我要违抗自己的本性去对他们好一点,为什么我要做让自己不情愿的事。”
“可是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你能像现在这样选择自由自在的生活,也多亏了他们在经济上支持你。”
“我瞒着他们也是为他们好,她们需要的是一个传统意义上优秀的女儿,而不是我这样的。她们根本不在乎我是什么样的人,她们只想把我设计成她们想要的样子。”
倪杉后来不再和林岁安聊关于父母的事。
她总是忍不住换位思考,站在林岁安妈妈的角度,她觉得妈妈是能够理解她的。
毕竟已经先斩后奏了,不理解还能怎么办呢。
早一点坦白,心中那块石头早一点落地,双方都能轻松些。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也有一个女儿,她如果瞒着我这些事,远比告诉我真相要更让我伤心。”
倪杉当时在手机屏幕上写下这句话,又全都删掉了。
时隔半年,倪杉再次和林岁安谈起了这个话题:
“宝,你打算以后怎么和你妈妈说你现在的工作,以及感情的事?”最好早一点说哦。
“等瞒不下去的时候大家自然就都知道了,没什么好说的。”林岁安此时正躺在浴缸里,手机镜头对准脖子以上部位,稍稍偏离一点就会出现很刺激的画面。
“太消极了吧。”倪杉真受不了她这么挑衅的取景,她用手指弹弹屏幕,让小朋友适可而止。
“咱俩这是地下恋,我没法告诉她们。说了就等于告诉全世界,还不如直接官宣了。”林岁安避重就轻地把话题转移到恋情上。
太多大事儿瞒着家里了,她甚至想,等摊牌的那天她要提前给父母买好速效救心丸。
“也是。那就等以后再说吧。”倪杉见她没有做好准备,没有像上次一样催促她。
“你看你,要谈地下恋的人是你,现在要我露点风的人也是你。”林岁安欠儿欠儿地踢了一下浴缸里的水。
“我这不是想着,家人和朋友毕竟和外人不一样,你要给她们稍微铺垫一点,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难道你过年要和我回家见家长吗?”
“我可以啊,你可以吗。”倪杉很想揉揉眼睛,又怕蹭坏眼妆,她努力眨眨眼,强忍着不适打了个哈欠。
“我可能还真不可以。”林岁安无法想象倪杉和自己父母坐在一桌吃饭的景象,她摇摇头,见好就收,马上认怂。
小狗幼儿园重新开业后,林岁安每个月都很规律地给家里打钱。
她的房子装修好之后,倪杉还没在家里住过一天。
小狗小猫的寄养生意时好时坏,倪杉依旧给林岁安按月结算一猪的寄养费。
桂芬女士在一周后收到一个快递,她拆开发现是一张倪杉的签名照和一张明信片。
“to桂芬:爱你!身体健□□活美满!
——倪杉”
桂芬女士喜滋滋地去给这张签名照买了相框,摆在电视柜上。
她每天晚上七点半定时坐在电视机前等着看倪杉,一集不落地追剧。现在热播的这部剧里,倪杉依旧饰演的是坏女人,美得明艳大方,一出场准没好事。
桂芬一边追剧,一边对着电视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女人不坏,我们不爱。”
她还超绝不经意地露出电视柜上那张摆放的签名照。
林岁安笑得半死,她连忙把妈妈的朋友圈截图,发给了倪杉。
倪杉忙完之后回复说:“帮我给你妈妈点个赞。”
过了一会儿,又收到林岁安发来的消息:
“松谷山的秋天到了,下次带一猪去见你的时候需不需要我给你从家里带点厚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