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记得我们关系建立的第一条规则吗？”
林蕊儿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诚实。”
“你违反了几次？”
林蕊儿想回答“一次”，但她张不开口。
她想起刚去新疆那周，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视频时她只说是“有点累”。想起第三周一个患者没抢救过来，她一个人在太平间外面坐到凌晨，第二天汇报时只字未提。想起第八周她被病人抓伤，手臂缝了三针，此后一周的视频她都只拍半身。
她不是刻意要撒谎。
她只是……
她只是太想证明，自己已经足够好了。
“我没有……”她想辩解，却说不出“没有欺骗”。
因为她有。
不是恶意，不是明知故犯。但确实是——隐瞒，掩饰，报喜不报忧。
萧绝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想明白了。
“三个月，”萧绝说，“每日汇报，一共一百一十条记录。我每天等，每天看。你在哪一天、哪件事上说了假话，我比你自己更清楚。”
她顿了顿。
“我没有拆穿你，是想等你主动告诉我。”
林蕊儿终于崩溃。
“对不起……”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主人，对不起……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您担心，怕您觉得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好……我想让您看到我做到了，我一个人也能……”
“你一个人也能怎样？”
萧绝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你一个人能在晕倒后自己醒来，还是你一个人能把手上的缝线自己拆掉？”
林蕊儿僵住。
她知道了。
萧绝什么都知道了。
“你晕倒那天，”萧绝说，“当地的援疆医疗队长给我打了电话。”
“你被患者抓伤那天，急诊科护士长发了朋友圈。她不知道那是你，但我认得那件衣服上别着的工作牌。”
“那个没有抢救过来的患癌，”萧绝停顿了一下，“你在太平间外面坐到凌晨两点十七分。你的手机共享位置，一直没关。”
林蕊儿呆呆地站在原地。
原来她以为的“独自承担”，萧绝一直都在远处看着。
只是没有出声。
只是等她主动开口。
而她没有。
一次都没有。
萧绝站起来，走向她。
她们的脚距不到半米。萧绝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林蕊儿从未见过的、浓重的疲惫。
“蕊儿，”萧绝说，“这三个月，我每一天都在等。等你愿意告诉我你很难，等你不再把我当成需要‘管理’的对象，等你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