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惟还是有点不自在:“什么事?”
贺景希咳了一声:“后天有没有时间呀?阿公阿婆想请你吃饭,就是我的外祖父母。”
许令遥看方惟一脸疑惑,自己开了免提,问她:“你刚说什么?”
贺景希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许令遥也疑惑了。贺景希其实也很疑惑,只好自己猜:“也许是上次方惟救我那事,他们想表示一下感谢吧?”
这个推测还算比较合理,许令遥替方惟答应了。
贺景希又笑:“你答应什么?他们只请了方惟,没有请你。”
到了日子,许令遥本想亲自送方惟过去,却见顾家派了人来接。方惟向来讨厌这种加长的车,一看就仿佛要去参加葬礼,绷着个脸也不说话,好在开门之后,看见了贺景希也在上面坐着。
许令遥把方惟送了上去,威胁贺景希:“你得保证小惟全须全尾地回来。”
贺景希气笑了:“我阿公阿婆又不是老妖怪!”
“难说。”许令遥不可避免地皱着眉头,贺景希想了想,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我妈妈不去,就是两个老人家,你知道的,他们还是很疼我的。”
这下方惟和许令遥才都放松了一点,许令遥退后了几步,看着车开走了。
方惟只是听说过贺景希的外祖父母,却从来没有见过,毕竟她连贺景希的爷爷奶奶都没有见过。以至于下车之后,瞬间就被深深地震撼了一下。
许令遥以前好几次说过自己“又不是什么豪门千金”,方惟还只当她谦虚。
现在看来,许令遥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清醒的,许爸爸育儿确实非常朴素。
她们下车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欧式花园,修剪成各种动物形状的灌木高低错落,如同迷宫。中央的一片喷泉被风吹出了水雾,出现了一道彩虹。方惟仰头呆了几秒,然后跟着贺景希往前走,绕过雕塑,又看到了两只在水池里梳理羽毛的黑天鹅。
眼看离那座宫殿式的大宅子还有三五百米,方惟实在是忍不住了:“真有钱。”
贺景希也跟着吐槽:“是吧,跟霸总小说似的。”
方惟点点头:“甚至还姓顾,标准的霸总姓氏。”
贺景希嘻嘻哈哈的:“那可不,阿公早年是做房地产的,这个地方可谓是集他的审美之大成了,你等会儿要是冷场没有话讲,就往死里夸房子真好看就可以了。”
方惟一时无语:“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为了感谢你救我狗命吧。”
奢华的拱形大门滑开,里面是更加金碧辉煌的客厅。方惟低着头,看了一眼光可鉴人的地板,忽然忍不住检查了一下自己脚上的扣袢凉鞋是不是在掉漆。
鞋子当然没有掉漆,甚至并不是一双凉鞋。
方惟仔细看了看自己脚上一尘不染的白色珍妮鞋,又抬起头,继续跟着贺景希往前走了。
又走了一会儿才来到沙发边上,贺景希拉着方惟绕了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婆~我和姐姐来啦!”
方惟看着那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太,欠身鞠了个躬:“顾老夫人,您好,我是方惟。”
老太太保养得很好,脸上只有很少的几粒斑,肤色雪白,皱纹也是很柔和的,衬得五官更加慈祥了。银霜似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老花眼镜,显得眼睛更大了一点,很容易看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岁月甚至依旧没有夺走她的美貌。
美人在骨不在皮。
老太太伸出了手。
方惟看了看贺景希,后者推了推她,方惟便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老太太把方惟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仔细打量了很久。
方惟感到自己的不适在一点一点累积,快要达到临界点的时候,老太太终于开口了:“这孩子生得,可怜见的,倒像是小希的妹妹。”
方惟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应这句话,好在老太太自己继续说下去了:“我这几天看了小希那个节目,你们姐妹俩的感情似乎还不错?”
方惟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好在贺景希又把话接了过去:“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想开了,反正爸爸已经没了,有个姐姐也不错。”
老太太笑了笑,继续摸着方惟的手:“我还听小希说,你为了保护她,自己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还疼吗?”
这话让方惟终于放下心来。毕竟因为自己的身份,贺景希的外祖父母实在没必要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之前也没有过交集。想着他们这次就是出于礼貌,把自己叫来感谢一下的,便不再紧张了:“谢谢老夫人关心,早就不疼了,已经好了很久了。”
“你应该和小希一样叫我阿婆呀?”
方惟笑了笑:“这不太合适吧,不如我叫您顾婆婆?”
老太太安静了好一会儿,方惟只当是上了年纪的人常见的走神,也不说话,耐心地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