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兰达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开始画大饼。
“拜兰大人知道皇城有多少养殖家禽的农户吗？知道皇城居住了多少平民和富商吗？知道他们对新鲜肉食的需求和可选择范围吗？”
前两个问题，拜兰答不出来，最后一个他是了解的。
居住在城镇的非贵族居民，能选择的肉食只有鸡鸭鹅猪兔子几个大类，鱼虾等海鲜不算荤腥里。
除了猪和兔子容易大量养殖，其他全靠猎户狩猎，或自家少量饲养，供需关系上属于公认的需大于供。
“听说精灵族每隔三个月才会来一次大采购，想必拜兰大人比我清楚，每次精灵族去菜市街售卖东西时，哪些食物最快卖完。”
拜兰一点就通，瞬间联想到许多，眼睛像通电的灯泡。
“人族还有复活节，斋戒期有多清苦，拜兰大人应当有所耳闻，大家对蛋类的需求只会更旺盛。”
拜兰捏了捏拳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
“我想，不只黑森王国，其他国家也差不多吧？精灵族和其他国家的行会多有往来，应该对此有所了解。”
“假如冬季来临，精灵族能拿出新鲜的蛋……”
她没有说完，留了半截话任由对方发散思维。
拜兰顺着她的假想一路狂奔，松弛的躯体不由紧绷几分，眼睛微微眯起，克制地计算着什么。
尤兰达慢吞吞开口，并不掩饰自己的诱导意图：“反正冬季休耕，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又不亏。何况所付出的只是柴禾，对精灵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木柴了吧。”
桃乐丝声音都变了调：“什么？只需要木柴吗？夫人您确定有木柴就能让鸡鸭生蛋？万一失败了呢？”
拜兰收拢思绪，惊愕目光重又落在尤兰达身上。
本来让鸡鸭在冬天生蛋已经够扯了，结果达成条件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木柴，听起来更扯了。
“乐观点，桃乐丝。你该愁的是事成后如何与行会、富商、贵族们周旋，如何把大量新鲜鸡蛋运出密林送往更多国家，又如何把一筐筐金币安全带回密林。”
大饼哐哐砸，砸得桃乐丝晕晕乎乎，还没做出反应，尤兰达接着道：
“万一成了呢？不成也没什么损失。你们本来冬天也没鸡蛋，你们的木柴本来也烧不完，不是吗？”
桃乐丝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话她没法反驳。
拜兰的迟疑和审慎，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目光稍显灼热。
尤兰达见状，却轻巧地调转话头：
“好吧，看来精灵族对我的养殖技术没什么兴趣。既然如此，我们继续谈谈板栗和山楂吧，我的餐馆对这两样需求量很大，每一样最少装满40加仑的桶。
对了，刚刚在楼下见到了南瓜和奶酪，南瓜我全要了，奶酪能卖我两桶吗？东西实在太多了，如果你们可以送货上门就再好不过。”
桃乐丝愣在原地，拜兰一时没接上话，话题跳太快了，两精灵一愣一愣的，反应不能。
桃乐丝迟缓开口，磕磕巴巴：“……板栗和山楂？有的有的，不过只在十月和十一月，40加仑没问题。
南瓜和奶酪也不是问题，请容许我们算好重量，直接送去您的宅邸。”
尤兰达微微笑：“假如十月还有足够多的南瓜，一并卖给我吧，像楼下那一车的量，再来两车。”
桃乐丝暗暗咋舌。
费尔南多夫人可真大手笔啊，楼下一车南瓜够普通家庭一日三餐不停吃两个月，她竟嫌少。
倏然间，桃乐丝对尤兰达的餐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到底是怎样的店，能够消化如此多的食材啊？
桃乐丝端详起身侧落座的尤兰达，试图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拜兰无暇考虑订单，交由桃乐丝应付，自己心不在焉的想着什么，目光时不时转向尤兰达。
尤兰达佯装不知，琢磨着是不是囤少了。
南瓜既能当主食又能做成菜，还能做甜品和零食。
南瓜饼、南瓜羹、南瓜稀饭、南瓜干、南瓜酱菜、南瓜脆片，轮着搬上菜单，根本不愁没得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