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我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将手中早就捏着的、仅剩的两颗刺鼻烟雾泥丸,狠狠砸向殷七脚下和石屋入口方向!“噗!噗!”浓烈辛辣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爆开,充斥了整个狭窄的石屋!视线被彻底遮蔽,刺鼻的气味更是让人眼泪鼻涕齐流,呼吸灼痛!“咳咳!卑鄙!”烟雾中传来殷七压抑着怒火的咳嗽和低骂。他显然没料到我们还有这种下三滥却极其有效的骚扰手段。“走!”趁着烟雾弥漫、殷七视线和感知被干扰的刹那,我抓起地上散落的一叠图纸和两个金属罐,塞进怀里,同时对田蕊喊道:“走!”田蕊也毫不犹豫,将鼎盖用力朝石屋角落的阴影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制造出我们带走它的假象,同时拉起我就朝着石屋另一个方向——那面看似是实心、布满蛛网和裂缝的后墙冲去!刚才进屋时匆忙一瞥,我就注意到那面墙的墙角,似乎有几块石头风化得特别严重,缝隙很大!这里是山体,石屋依山而建,后面很可能就是山岩!赌一把!“砰!”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那几块风化石头的缝隙处!“哗啦——!”年深日久的石墙本就不甚牢固,在我这全力一踹下,竟然真的塌陷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外面,是更加黑暗冰冷的山体岩石和泥土!“这边!”我拉着田蕊,不顾碎石划伤,奋力从这个新破开的洞口向外钻去!洞口太小,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我们挤得异常艰难,衣物被尖锐的石棱刮破,皮开肉绽。身后,烟雾中传来殷七气急败坏的厉喝和急促逼近的脚步声!他已经摆脱了烟雾的困扰,发现鼎盖被扔在角落,而我们要跑!“想走?!”幽蓝的剑光如同毒蛇般,穿透尚未散尽的烟雾,朝着我们钻洞的方位疾刺而来!田蕊半个身子已经钻了出去,回手将最后一枚特制爆震弹朝着身后石屋内用力一抛!“砰——嗤——!”刺目的白光和尖锐的爆鸣在狭小空间内再次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让追击者瞬间致盲失聪,动作迟滞!借着这最后一点掩护,我终于也挤出了洞口!外面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灌木丛!“跳!”我和田蕊根本顾不上辨别方向,朝着下方漆黑一片、草木最茂盛的地方,纵身一跃!身体在灌木和碎石坡上翻滚、撞击,剧痛传来,但我们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借着下冲的势头,拼命朝着与石屋、与来时小径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身后,石屋方向传来殷七愤怒的咆哮,以及剑气砍劈山石的碎裂声!他显然被彻底激怒了!我们不敢回头,将所有力气都用在逃跑上。荆棘划破皮肤,树枝抽打在脸上,脚下深一脚浅一脚,不知摔了多少跤。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我们只有一个念头——远离那里!远离殷七!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追兵的声音,直到双腿如同灌铅,再也迈不动一步,我们才扑倒在一处相对平缓的、长满蕨类植物的山坳里,如同两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拼命喘息,浑身抖得像筛糠。剧痛、寒冷、后怕、还有死里逃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我们瘫在冰冷的泥土和腐叶上,半晌动弹不得。夜风吹过山林,带来远处隐约的野兽嚎叫,也让我们滚烫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东……东西……”我喘息着,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怀里。那叠图纸和两个金属罐还在,硬邦邦地硌着胸口生疼。田蕊也勉强撑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擦伤和划伤,没有致命伤。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图纸和样本……拿到了。”我哑着嗓子说,“鼎盖……没拿,扔屋里了。殷七应该会去找。”“嗯。”田蕊点点头,脸上没有遗憾,只有疲惫,“鼎盖目标太大,我们带不走。图纸和样本……或许更有用。”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我们挣扎着爬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已经完全偏离了我们来时的路径,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得先离开这片山区,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师父汇合。”我说道。刘瞎子之前说他在县城西边山坡上观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们这边的动静,也不知道他是否安全。我们不敢走大路,也不敢回县城方向,只能凭着感觉,朝着地势相对较低、可能有溪流(方便辨别方向和取水)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前行。又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方果然传来了潺潺的水声。一条不算宽但水流清澈的山溪出现在眼前。我们如获至宝,扑到溪边,拼命灌了几口冰冷的溪水,又清洗了一下脸上手上的血污和污泥。冰凉的溪水稍稍驱散了疲惫和恐惧。我们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开始检查“战利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图纸是防水的特殊材料,虽然有些褶皱,但字迹和图案基本清晰。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复杂的化学公式、能量波动图谱、解剖结构素描,以及大量关于“活性维持”、“精神污染抗性”、“规则碎片适配”等令人头皮发麻的术语。其中几页,详细描绘了那个黑色鼎盖的构造,以及它与“主容器”,显然就是嘎乌寨祭坛上那个倒扣的鼎身的连接方式和能量流转路径。还有几页,似乎是在研究如何“安全地”从被封印物身上提取“组织液”和“精神碎片”。那两个金属罐,则密封得极为严实,罐体上除了生化警告标志,只有一串编号和简单的标签:“柒号-萃取液(高活性)”、“柒号-精神污染残留(惰化处理)”。“柒号……”我咀嚼着这个编号,心中寒意更甚。这说明,无生道捕获或找到的这类“东西”,不止一个!他们甚至可能已经建立了编号体系!嘎乌寨那个,只是“柒号”!那前面还有六个?甚至更多?!它们都被用来做什么研究了?!田蕊的脸色也极其难看:“这些东西散发着不详的感觉!”“这些图纸和样本,必须带出去。”我沉声道,“这是无生道进行禁忌实验的铁证!也可能包含如何应对、甚至克制这类‘东西’的关键信息!”“可是,怎么带出去?”田蕊忧虑道,“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殷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无生道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也必然全力追查。县城恐怕已经不安全了。”“未必!”我持相反态度:“阴山派拿这些东西没有用,最多能更了解无生道的阴谋,他们应该对鼎和鼎相关的事情更感兴趣。”我想起了刘瞎子之前的提议,又想到了张广文。“联系师父,然后……让张广文想办法。”我下定决心,“他有渠道,或许能把东西安全送出去,或者找到能解读这些资料的人。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我们找了个相对隐蔽的树洞,将图纸和金属罐用防水布重新包好藏进去,做了记号。然后,我用身上那台经过特殊处理、防水防震、且带有紧急定位功能的卫星电话,尝试联系刘瞎子。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刘瞎子压低的声音,带着急切:“小兔崽子!你们跑哪去了?!刚才西边山里又是闪光又是怪叫,老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没事吧?”听到他的声音,我心头一松:“师父,我们没事,暂时甩掉了。弄到点东西,很要紧。你现在在哪?安全吗?”“老子安全得很!就在西边出口附近一个破土地庙猫着呢!看到无生道那两辆车往嘎乌寨方向去了,没见回来。你们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我快速将我们跟踪货车、发现黑框眼镜男、跟踪到石屋、遭遇殷七抢夺、我们趁机拿了部分图纸样本逃出来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刘瞎子听完,沉默了几秒,骂了句:“他奶奶的,阴山派那小崽子手真快!不过你们能虎口拔牙,也算有种!”他顿了顿,快速说道:“你们现在别回县城!往嘎乌寨的方向走,趁他们乱成一锅粥,咱们再去一趟,争取搞点好东西!”“师父,我和田蕊都受伤了,你想办法搞辆车!”“这大晚上的,你让我咋弄,况且我也不会开!”刘瞎子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我这才想起,这老家伙虽然能耐不小,但似乎确实不会开车,当年估计也没学过这洋玩意儿。“那……您有没有别的法子?咱们现在离嘎乌寨还有多远?靠两条腿走过去,等到了天都亮了,黄花菜都凉了。”我急道。刘瞎子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思考,随即,他声音里透出一丝古怪的意味:“车……老子弄不来现成的。不过,倒是有个土法子,或许能让我们快点儿过去。”“土法子?什么土法子?”我追问。“你别管了,告诉老子你们现在大概在哪儿!那条溪水上游还是下游?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点的石头或者大树?”刘瞎子不耐烦地打断我。我连忙将周围的环境特征描述了一下——溪流的宽度、走向,附近几棵形状怪异的歪脖子树,还有一块像是被雷劈过的焦黑巨石。“行了,知道了。在那儿等着,别乱跑,也别生火。大概……一个时辰左右,老子过来找你们。”刘瞎子说完,不等我再问,直接挂断了电话。“一个时辰?他飞过来吗?”田蕊疑惑地看着我。我摇摇头,心里也没底。但刘瞎子向来鬼主意多,说不定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土法子”。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山林里的夜晚,除了风声、水声和偶尔的兽嚎,一片死寂。我们不敢生火,只能裹紧湿冷的衣服,靠在一起取暖,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伤口在寒冷和疲惫下隐隐作痛,精神更是紧绷到了极点。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我们几乎要以为刘瞎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干脆把我们忘了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若有若无的、仿佛铃铛晃动的声音,顺着溪流的风向,飘了过来。那声音很奇特,不像是金属铃铛,倒像是……某种骨质或石质的小铃,声音空灵清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像是很多细碎脚步声的声音,从下游方向传来,越来越近。我和田蕊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伏低身体,藏到一块岩石后面。月光下,只见下游溪岸边的草丛和灌木,如同被无形的犁分开,向两侧倒伏。然后,一群黑乎乎的影子,出现在了溪边!那是什么?!野狗?还是……山里的什么野兽?等那群黑影走近了些,借着一缕透过云层的惨淡月光,我们才勉强看清——那竟然是一群……驴子?!不,比普通的驴子体型小一些,耳朵更长,毛色杂乱,看起来更像是……滇马和本地野驴的杂交后代?也就是俗称的“山骡子”!大约有七八头,个头不大,但看起来颇为精悍。它们排着并不算整齐的队伍,低着头,安静地沿着溪岸向上游走来,蹄子踩在碎石和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而领头的两头山骡子脖子上,赫然挂着两串用细绳穿起来的、灰白色的小骨头片,随着它们的走动,相互碰撞,发出刚才我们听到的那种空灵清脆的“铃铛”声!在这群山骡子后面,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偶尔轻轻挥动一下,像是在驱赶,又像是在引导。正是刘瞎子!他……他竟然真的“弄”来了一群山骡子?!这就是他说的“土法子”?!我和田蕊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