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这天,林晚是被蝉鸣吵醒的。她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有蝉在院子里的树上叫,叫得很卖力,像是在宣布夏天到了。她躺了一会儿,听着那些蝉鸣,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醒了?”林晓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醒了就出来,有东西给你看。”林晚一骨碌爬起来,披上外套就跑出去。院子里,林晓站在石榴树边,正仰头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朝林晚招了招手:“过来看。”林晚凑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老石榴树的枝头,开了一朵花。火红火红的,五个花瓣舒展着,在晨光里像一团燃烧的小火苗。花瓣上还挂着露水,闪闪发光,像是镶了碎钻。“开花了?”林晚愣住。“开花了。”林晓笑了,“立夏这天,刚好。”林晚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她不敢伸手去碰,怕碰坏了,就那么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姐,”她轻声说,“这是这棵树第一次开花吗?”“不是。”林晓说,“它每年都开。但今年是第一次,我们俩一起看。”林晚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去年的立夏,她还在星宿海值班;前年的立夏,她刚和姐姐重逢,还不太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只有今年,她们一起站在树下,一起看着这朵花开。“姐,”她忽然说,“你说它会结石榴吗?”“会。”林晓说,“一朵花就是一个石榴。”林晚点点头,继续看那朵花。太阳渐渐升高了,阳光越来越亮。那朵花在光里越发鲜艳,像一颗跳动的心。早饭过后,两人照例去终南山。立夏的山路和春天又不一样了。路边的野花开得更盛,一丛一丛的,黄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的。树木的叶子更密了,遮出一片一片的阴凉。蝉在树上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都跟着热起来。林晚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那些花。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丛白色的野花:“姐,这个是不是妈妈以前摘过的?”林晓凑过去看了看:“有点像,但不是。妈妈摘的那种是淡紫色的。”“哦。”林晚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朵白花,“那这个也挺好看的。”她摘了一朵,小心地捧在手心里,继续往上走。归真观里,香客比平时少一些。秦隐修在院子里扫地,看到她们来,放下扫帚,走过来:“来了?”“来了。”林晚把那朵白花递给他,“秦爷爷,这个给你。”秦隐修接过花,看了看,笑了:“好看。哪里摘的?”“半山腰。”“那我找个瓶子插起来。”秦隐修拿着花进了屋。正殿里很安静,只有香燃烧的细碎噼啪声。林晚走到温柔面前,把路上摘的那朵白花放在供桌上,然后点了三炷香。妈,今天是立夏。石榴树开花了,红红的,特别好看。姐姐说一朵花就是一个石榴,今年我们能吃上自己种的石榴了。路上摘了朵白花,本来想带给你的,后来给秦爷爷了。不过没关系,明天我再摘一朵,专门给你。林晚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温柔面。那张脸还是那样,微微阖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但林晚知道,妈妈在听。下山的时候,夕阳正好。林晚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看那些花,看那些树,看远处越来越小的归真观。“姐,”她忽然说,“你说妈妈能看到那朵石榴花吗?”林晓想了想:“应该能吧。归真观地势高,能看到山下。”“那就好。”林晚笑了,“让她看看,她种的树开花了。”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林晚先去石榴树下看了一眼,那朵花还在,在月光下微微摇晃,像一盏小小的红灯笼。旁边那棵小苗也长高了,叶子多了好几片,挤挤挨挨的。它还没开花,但长得稳稳当当的,一点也不着急。林晚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苗旁边的泥土。“你慢慢长。”她轻声说,“不急。等你能开花的时候,我们都在。”夜风吹过,叶子微微摇晃,像是在回应她。林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凉茶。她在林晚身边蹲下,递给她一杯。“跟它说话呢?”“嗯。”林晚接过茶,喝了一口,“告诉它慢慢长,不急。”林晓笑了笑,没说话。两人蹲在石榴树边,一起看着那两棵树,慢慢喝着茶。月光洒在它们身上,老的那棵叶子密密麻麻的,枝头那朵花红得发亮;小的那棵叶子嫩绿嫩绿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姐,”林晚忽然说,“你说等小的这棵开花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不知道。”林晓说,“到时候就知道了。”“那得等多久?”“至少两三年吧。”林晚想了想,点点头:“两三年,不长。”林晓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确实不长。”她说。两人又蹲了一会儿,茶喝完了。林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姐,进屋吧,有点凉了。”林晓站起来,和她一起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林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棵石榴树。月光下,它们静静地立着。老的那棵枝头的花红得像一团火,小的那棵叶子嫩绿得像一捧水。它们一起,等着夏天更深,等着秋天结果。就像她们一样。等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等着慢慢变老,等着和爱的人一起,看花开花落,看树一年一年长大。林晚笑了笑,挥了挥手。“晚安。”屋里亮起灯,暖烘烘的。窗外的月亮还亮着,照着院子里的两棵树。那朵石榴花在月光下微微摇晃,像是在点头。明天还会开更多花。后天也是。每一天!:()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