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拖长了调子的喊声,伴随着沉闷的梆子声,从遥远而寂静的街巷传来。时辰已然来到二更亥时中刻(夜晚十点),距离预言中天机碎片将于子时中刻(夜晚十二点)现身的时刻,仅剩最后两个时辰。夜色浓稠如墨,将天地万物都渲染成沉郁的暗色。观音菩萨庙前,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一切,连风声都仿佛被这凝重的气氛所吞噬。三方阵营,泾渭分明,如同三块对垒的沉默礁石。庆余堂众人肃立于锁龙井左侧,目光灼灼;金山寺僧侣与神选者列阵于右侧,气息沉凝;而陈伦知府率领的府衙官差,则如一道无形的界线,扼守在正前方。空气仿佛冻结,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令人窒息的可怕凝重。望着凝重几近肃杀的气氛,陈伦知府眉头紧锁,低声向身旁持剑而立的李公甫询问道:“公甫,天机碎片,具体将于何时显现?”“回大人,据前两次经验,应在子时中刻。”李公甫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准确地回禀:“届时,先会有大地微微一颤作为前兆。”“约莫半柱香(约半小时)后,锁龙井中之水便会喷涌而出,直冲三米高空。”“随后,天机碎片便会混杂在那水柱之中,现身于世。”陈伦听完这详细的禀报,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沉声道:“如此说来,距离天机碎片现世,仅剩这两个时辰了。”言罢,他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公甫,不知为何,本府心中……总有些许不祥的预感。”他的目光扫过远处静立的白素贞与盘坐的法海,继续低语,剖析着眼前这脆弱的平衡:“那白素贞,志在夺取全部天机碎片,以此功德圆满她与许仙的姻缘。”“而法海,只需一枚碎片,便可共享天机信息,达成其目的。”说着,陈伦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如今白素贞已手握三百三十枚碎片,只差这最后的三十枚,便可功行圆满。”“反过来,这三十枚碎片,也是法海最后、亦是唯一的机会。”“双方皆已退无可退,诉求截然相反,本府担心……”说到这里,陈伦轻轻叹息一声,“到了图穷匕见之时,他们未必还能恪守协议,只怕……会生出难以预料的乱子。”说罢,陈伦看向李公甫,眼神变得决然:“公甫,你再去,严辞重申一遍那五十五丈协议!”“语气务必严厉,要将那违逆的后果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务必让他们心生忌惮,不敢越雷池半步!”“是!大人!”李公甫抱拳领命,脸上瞬间布满肃杀之气。他猛地转身,向前大步踏出,直至场地中央!“锃!”右手再次高举那柄象征着皇权与法度的尚方宝剑,剑身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他目光如电,先扫过白素贞,再定格在法海身上,声音如同寒冰撞击,洪亮、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观音庙前:“法海!白素贞!听好了!”“五十五丈协议,由陛下钦赐之尚方宝剑见证,不容亵渎!本官此刻,最后重申一遍!”“天机现世之后,你二人需严格立于锁龙井五十五丈之外,不得移动分毫!只可凭自身法力,隔空摄取碎片!”“严禁任何形式的直接攻击、干扰、阻碍对方之举!更严禁靠近井口五十丈之内!”说着,李公甫冰冷的眸子扫向庆余堂与金山寺其他人:“庆余堂、金山寺其余所有人等,严禁以任何方式出手相助,严禁攻击对方任何一人!违者,视同违反协议!”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凛冽的杀气:“若有违逆——无论你是得道高僧,还是千年大妖!”“无论缘由为何!本官手中这柄尚方宝剑,授有先斩后奏之权!”“必将严惩不贷,格杀勿论!”他稍稍停顿,让这杀伐之音在每个人心中回荡,最后语气森然地劝诫道:“望二位……好自为之!”“莫要自误,更莫要因为这三十枚碎片,赌上自己的性命,辜负府尊大人与这满城百姓的期望!”“遵守协议,各凭本事,尚有一线生机!”“若敢违背,这观音庙前,便是授首之地!”话音落下,尚方宝剑的寒光与李公甫决绝的眼神,如同最冰冷的枷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牢牢套在了这场即将到来的最终争夺之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踏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敲打着城外荒野的寂静土地。两道身影,正是卡特琳娜和吉米,正向着远处黑黢黢的山林方向头也不回地疾奔。就在方才,李公甫厉声重申五十五丈协议,将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在场中之时,他们两人便趁着那片刻的混乱与肃静,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凭借着怀中那枚刻着“卍”字的金山寺木符,他们再次轻易地叫开了城门,投身于这片被夜色笼罩的自由荒野。“卡特琳娜!”吉米跟在后面,喘息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奔跑中显得有些破碎:“今晚……今晚可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们……我们不留在那里看看结果吗?也许……也许会有转机……”他想知道,那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最后三十枚碎片,究竟会花落谁家。这关乎着他们【法海禅师】阵营的生死存亡。“你想看,就自己回去,吉米。”卡特琳娜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她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反而更快了些:“我不想看。”“可是……这可是我们阵营最后的机会了!卡特琳娜!”吉米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情绪,他不明白,为什么卡特琳娜对杰夫的执念会深到如此地步,甚至超越了自身阵营的存亡。尽管他与杰夫也是过命的交情,杰夫也曾救过他,但若非卡特琳娜这十几天来执意每晚都要去那孤寂的山顶,陪伴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他吉米是绝不会如此坚持,日复一日去山顶的。杰夫,已经死了!“我不想看他们任何一方阵营胜利。”卡特琳娜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仿佛凝结了这荒野所有的寒意。她猛地转过头,虽然速度未减,但吉米能在朦胧的月色下看到她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恨意:“他们——”卡特琳娜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决绝,“都是杀死杰夫的凶手!”“踏踏踏踏——”话音落下,卡特琳娜不再多言,只是更加奋力地向着那座埋葬了她同伴的山林奔去。“唉……”吉米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加快脚步,沉默地跟了上去。夜色,很快吞噬了两人消失在茂密丛林中的身影。:()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