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形万象!”锁龙井五十五丈之外,法海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他死死盯着从井底被拽出的、那个湿漉漉的白素贞,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四个字。随即,他那双蕴含着滔天怒意与凛冽杀机的眸子,骤然转向庆余堂众人之中的宋宁,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宋宁!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一声质问,瞬间将场上所有因两个白素贞而陷入茫然和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宋宁身上!“我……我要解释什么?”众目睽睽之下,宋宁的脸色极其难看,甚至可以说是苍白。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鬓角都已被汗水浸湿,身上的衣衫在清冷夜风中竟也显现出被汗水微微打湿的痕迹。他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觉他心中有鬼。他强作镇定,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和极大的“疑惑”,望向法海。“铁一般的事实就在眼前,你还要狡辩吗????”法海的声音带着佛门金刚之怒,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锁定宋宁,“你让白素贞施展这‘千形万象’之术,偷偷分化一道分身,提前潜于锁龙井底,所为者何?”“不就是为了在天机碎片尚未被水流带出井外、暴露于五十五丈协议范围之前,便暗中窃取,行此鸡鸣狗盗之举吗?!”他冷冷看着宋宁,语气充满了鄙夷与审判的意味:“事实俱在,我看你今日,还能如何巧言令色,颠倒是非?”法海这番逻辑严密、直指核心的指控,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让原本疑惑的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是宋宁的计谋!他自知白素贞与法海在五十五丈外正面争夺,未必能保证全取所有天机碎片。于是便行此险招,让白素贞分身提前潜入井底,试图在碎片“正式现身”前就将其纳入囊中!“啊???”宋宁闻言,脸上露出了极度愕然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指控,那表情逼真得几乎让人产生一丝动摇。“老秃驴!你放屁!”小青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就炸了,她跳着脚,指着法海的鼻子骂道:“大家都是各凭本事获取天机碎片!我姐姐有这分身的神通是她的本事!你有本事你也偷偷潜入井底啊!”“自己没这手段,就在这里狺狺狂吠,算什么得道高僧!简直不要脸!”骂完法海,她立刻转身,心疼地扯着宋宁湿冷的衣袖,语气带着维护和安慰:“吕洞宾,没事!这计划失败了也不是你的错,谁知道这老秃驴眼睛这么毒,鼻子跟狗一样灵!咱们下次再想别的办法,气死他!”她显然以为,这被戳穿的“潜入计划”,就是宋宁之前瞒着她的那个“后手”。“哼!”法海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小青的谩骂,直接将矛头转向了裁判。“李捕头!”他目光如炬,看向手持尚方宝剑的李公甫,“五十五丈协议明确规定,我与白素贞,只可于五十五丈界限之外,凭借法力隔空摄取!”“而今,白素贞却遣分身潜入井底,意图在碎片未现于协议范围前便行夺取!”“此等行径,是否公然违反了协议精神与条款?”“……是。”李公甫脸色难看,嘴唇翕动了几下。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法海逼人的目光下,即便他内心再偏向庆余堂,也无法睁着眼睛说瞎话,只能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既已违反协议,理应如何处罚?”法海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喘息之机。“理应……”李公甫额角见汗,求助般地望向了身后的陈伦知府。这处罚,他实在难以宣之于口。“法海禅师……”陈伦见状,硬着头皮上前,试图打个圆场,缓和一下气氛。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法海毫不客气地打断!“府尊大人!此协议由尚方宝剑见证,如同陛下亲临!”法海神色冷峻如冰,目光直视陈伦,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莫非朝廷法度,官府威信,亦可因私废公,言而无信吗???”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将“失信于君”的责任压在了陈伦肩上!陈伦被这话噎得愣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愕然地看着寸步不让的法海。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求情的话都化作了嘴边一声无力的叹息,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颓然地对李公甫挥了挥手:“……秉公处理。”得到府尊的最终指令,李公甫脸色灰败。“白素贞,违反五十五丈协议,遣分身潜入锁龙井底,证据确凿!依五十五丈协议规则,判罚如下——”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高高举起那柄沉重的尚方宝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朗声宣判:“白素贞,即刻起,退出此次天机碎片争夺!剩余天机碎片,由法海禅师一人,于五十五丈外,依法摄取!”李公甫的判罚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全场哗然!!!!庆余堂这边,众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面如死灰。许仙脸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李清爱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连一直沉稳的宋宁,此刻也紧抿着嘴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谋划,竟在最后关头以这样一种方式功亏一篑!这等于将最后的三十枚天机碎片,拱手让给了法海!“赢了,我们赢了!!!”“宋宁雕虫小技,岂能够瞒过法海禅师慧眼?”“宋宁真是班门弄斧,有点小聪明而已!”反观金山寺阵营,则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神选者们几乎要欢呼出声,彼此交换着激动和庆幸的眼神。柳暗花明,绝处逢生!只要法海得到哪怕一枚碎片,他们就将共享天机信息,彻底扭转败局!“李公甫!你……”小青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红,指着李公甫就要破口大骂,却被宋宁一把死死拉住。“小青,”宋宁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他紧紧攥着小青的手腕,轻声道:“规则就是规则。我们既然同意了协议,就要接受它的约束和裁决。”“可是……可是我们……”小青急得眼圈都红了,还想争辩。宋宁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目光扫过那片空旷的场地和孤立其中的法海,语气带着一种深意:“我们……至少还立于不败之地,不是吗?”这句看似自我安慰的话,却仿佛蕴含着别的意味。他说完,不再多言。拉着依旧愤愤不平的小青,与神色复杂、默然无语的白素贞一起,缓缓退到了更外围的区域,将最终的舞台,完全留给了场中那人。锁龙井前,此刻只剩下五十五丈之外,孑然独立、袈裟无风自动的法海。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毫无悬念地、彻底地倾斜向了金山寺一方。时间,在这极致的反差与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那道水柱依旧不知疲倦地喷涌着,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梆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带着睡意的喊声和四记梆响,从遥远的街巷传来。四更天了!距离丑时中刻(凌晨两点)井水异象可能结束的时刻,仅剩最后十分钟!法海的眸子精光爆射,如同最精准的猎鹰,紧紧锁定着喷涌的水柱!“嗡~”周身佛力澎湃流转,一只手掌微微抬起,已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只待那决定命运的最后三十枚天机碎片现身,便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攫取!整个观音庙前,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就在这决定性的时刻即将来临之际——一名原本同样紧张期待的金山寺神选者,脸上忽然露出了极其怪异和愕然的神色,他仿佛接收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信息。愣神了片刻,随即快步走到同样全神贯注的杰瑞身边,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仅仅听了一句,杰瑞脸上的狂喜和期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了极致的震惊与骇然!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失声脱口而出,声音因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变了调:“什么!!!!!这不可能???????”:()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