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回春堂窗外的树上,树叶随风摇曳,簌簌作响。
“醒了?”
游君十睁开眼,就见到了床边站着的向淮,看得几乎愣住。
师兄今日穿了件鹅黄长衫,乌发以绸带束起,此时在灯火的映照下,眉目间有几分懒散之意,不似昨日那般疏离。
游君十坐起身来,却牵动了胸前伤口,眉头蹙起。
她开口时,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多谢大师兄……我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是身上被开了个大洞。”向淮语气淡淡,将手里以灵力温过的、盛着水的瓷杯递给游君十,“医修替你治过了——偏离半寸便是心脉,差点一命呜呼。”
“……我受的伤,这么严重吗?”游君十故作震惊的啊了一声。
向淮垂下眼,打量着这张毫无血色的脸,仍然觉得十分熟悉。只得搜肠刮肚地去回忆,终于有了点印象。
噢。
这不是在镇上救下来的人吗?
不久前他击退魔修时,倒在地上的那个。
当时向淮负责的一队弟子,最高也不过绽华境修为。他当天夜里便传话下去,尽早回学院复命,并报告魔修一事。
他把游君十安置在附近的医馆里就走了,只留了句话给当值的师昭同,让其代为转达。
没想到这人还真的来参加招新了。
游君十见向淮一直盯个没完,险些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她指尖摩梭着杯口,抿了一小口水,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大师兄,那我还能进内院吗?”
向淮冷笑,没好气地回道:“命都快没了,还想着进内院呢?”
他在一个月内救了游君十两次。
每次近距离见到她,都是这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游君十只得乖巧道:“我会按时用药,尽快好起来的……一切等大师兄和三位院长作决断。”
“你今日就在这里歇息,别乱折腾了。”向淮略一沉吟,还是给出答复,“武试皆已比完,待刑法堂查清,明日告知你结果。”
虽然过程与前世并不相同,但她前两场武试发挥不错,证明了实力;师兄看起来很怕麻烦,今日却肯送她过来救治,说明还是对自己有几分关注的。
游君十顿时心中有了底,不担心霁池真君会不收自己为徒。
向淮见游君十神色中带了些倦意,便挥灭了灯,抬脚离开。
房间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大师兄慢走。”
游君十目送向淮走出回春堂的大门,一点点缩回被褥里,眸光变得幽深。
当时她看似招招狠辣,直指要害,还故意暴露偷窃罪证在自己身上,就是为了挑衅赵佑。
同时用符遮挡众人视线,故意被刺中胸口,目的是使其变为重创对手的罪人。
但此时的比武台,估计早就被收拾干净了吧?
“赵佑重伤游君十”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无论那个渣滓是否有意,都百口莫辩。
游君十身上无处不在疼,却眉眼一弯。
不是要“走着瞧”吗?
恭喜你呀,成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