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也觉得,而且那人长得实在很对我胃口。”林楠说到这还故意叹了口气,“结果人家下一秒就把手撤开了,还说什么果然不是他。”
大概是他的委屈实在太明显,一项没什么情绪的江昭白也被他逗笑,从口袋里摸出块饼干扔给他。
“装什么,你又不缺这一朵桃花。”
“不装你怎么心疼我。”林楠故意走过去在江昭白身边蹭了蹭,身上的链子随着动作哗哗作响。
江昭白平时不爱说话,得空休息也只是静坐在一边,用略长的头发遮住过分锐利的黑色瞳孔。店里也就林楠知道点他家的情况,所以平时总是有意没意地逗他。
正式下班时天色已经黑的彻底。
还没走出两步,蓄了一下午的乌云总算在这一刻决堤,雨滴像是早早就排好了队,没过多久就变成细密的雨线,顺着树枝蜿蜒而下,最终落到江昭白的头顶,顺着发梢滑落。
街上的行人很快便步履匆忙,错落地建筑外亮起了彩灯,大块的led屏幕在雨滴的折射下变得形状扭曲,像是隐藏在雨里的怪兽,叫嚣着,在雨里撒欢。
嗡嗡——
湿透的裤腿让兜里的电话几乎是贴着大腿在震动。
江昭白找了个暂时避雨的屋檐,翻出手机,熟悉地号码让他手指一顿。然而过了很久手机还在不依不饶的震动着,江昭白没再纠结,抬手按下了接听键。
“你死哪去了,这么久才接电话,出了事你负责?”
又来了。江昭白靠在墙边,脑中不自觉地回忆起那间密不透光的储藏室,两个人影挡住了门口所有的阳光似乎连他赖以生存的氧气都被掠夺,胸口像是被重物狠狠击打过,整个人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在微弱的喘息中一边又一遍的解释。
“不是我。。。我没有。。。。。。”
“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昭白强行平复着语气,努力地让自己维持着冷静。
“有什么关系?江昭白他是你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显然已经被激怒,雨点伴随着刺耳的声音一同砸落在地面上。
江昭白伸手接住一滴雨滴,雨点在手中炸开的瞬间,他似乎又一次看到了血,滴在他衣服上的,砸在地面上的,落在他手心里的,各种形状的血滴。
呼吸声又一次加重,江昭白整个人几乎是脱了力,靠在墙边的身体也止不住的下滑,他静静地吐气,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反问道:“你想干嘛。”
“来医院,去帮你哥把急诊费用结了,再去后面那趟街买两个你哥爱吃的肉饼。”那是江昭白印象里最熟悉的声音。
带着命令,呵斥以及一贯的理所当然。
是贯穿了他数年生活的声音。
江昭白没说话,街边的广告牌似乎更加显眼了,屏幕折射出的鲜红似乎变成了印象中的血珠,刺眼地直射进江昭白的眼睛,赶在视线彻底变得模糊前,江昭白挂掉了电话。
雨开始变得很凶。等再次回过神,江昭白已经将签好字的手术单推到了前台的缴费窗口里。
“305二床交一下手术费。”江昭白来得急,签字时发梢有水渍滴落,晕开一小片墨色。
“抱歉。”他指着那点被晕开的墨色,“应该不影响什么吧。”
“没事的。”对方尽管手上动作没停,但还是对着江昭白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外面的雨确实下的有些急。”
江昭白没再说话,捏着缴过费的单子上了三楼,平静地将手里的东西从保温袋里拿出,又一样样打开,这才对着病床上的人喊了声。
“哥,吃饭了。”
“昭白。”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可眉宇间却带着说不清的柔情,他对着江昭白招招手,又在他坐到床边后裹住江昭白的手,将自己本就不多的体温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