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笑着从橱柜里拿出造型独特的餐盘,递到江昭白面前。
“研究江昭白最喜欢的口味。”
烦闷的心脏像是被针扎破的氢气球,细小的空隙里氢气汩汩冒出,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轻盈,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浮在空中难以落地。
这种不真实感甚至让江昭白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体内基因让自己产生了幻觉。作为悬崖边努力生长的种子,长年以来他早已习惯拼尽全力去寻找那为数不多的水源,偏偏这时有人给他浇了水,跟他说慢一点。
你不用着急长大。
常年铸造起的冰壳开始融化,江昭白连睫毛都开始发颤。那颗曾经照亮过他生活的太阳,又一次轻易地把自己烫出了洞,触到了心底最深处的地方。
再抬头时,裴砚的视线还是那样,温柔地、不容拒绝地望着他。
“不喜欢吗?”裴砚声音很轻,手里摸索着将每一样都推到江昭白面前。
“别推了。”江昭白被他的动作逗笑,语气变得绵柔,“掉到地上就只能便宜主任了。”
“那不行。”闻言裴砚立刻缩回手。
“为什么?”江昭白故意反问。
像是怕主任偷听,裴砚四下张望后,拿出自己手机,点开备忘录,飞快敲下一行信息。
[主任和主人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又是那个奇怪的称呼,江昭白不再回应,认认真真品尝起自己面前的小吃,又从中挑出几样裴砚最喜欢的,放到他手边和他一起消灭了大半。
裴砚倒是像极了一个严谨的实验者,江昭白每吃一口他都要不厌其烦的问上一句感觉如何,再拿起手机记录,恨不得将他的每一句话都录音保存,以便做出一份最完美的江昭白口味调查报告。
凌晨两点。
严谨的实验者终于得到了最满意的答案,于是哼着歌收拾桌面,却被实验体本人贴着后背捂住嘴,提醒主任已经入睡,一切动作都要放轻。
就这样两人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桌面,又轻手轻脚地去浴室冲了澡,这才在客厅分别,走向各自的房间。
“等一下。”裴砚用气声叫住了江昭白。
脚步很快顿住。
江昭白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疑惑。
“晚安。”裴砚轻笑着捏了捏江昭白的手腕。
不知是那句带着笑意的晚安真的起了作用,还是过分摄入的碳水在作祟,江昭白居然真难得地睡了场好觉,没有恍惚的梦魇,也没有多次惊醒的坠落,沉沉地紧闭着双眼,直到闹钟响起的前一秒。
“还以为你今天早班不来了。”林楠从旁边摘下江昭白的围裙递给他,“难得有一次我上班比你早。”
“昨天睡得有点晚。”江昭白三两下系好围裙,跟着林楠往后厨走。
“对哦,你昨天去拍杂志了是吧。”林楠突然想到什么,激动地攀住江昭白的肩膀,“怎么样,搞艺术的人是不是格外有气质。”
江昭白不着痕迹的躲开林楠的手,回忆了一下当时气场全开的郝雅,以及他们的摄影师vigo,眼神定格在林楠的耳环上。
“跟你挺像的。”
“真的吗,具体哪里像,气质吗,还是外形。”林楠情绪激动。
“耳环。”江昭白按下咖啡机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