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的。”陈优有点云里雾里,不清楚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下一秒,南长庚冷不丁抛出自己的目的:“所以你应该挺有底气和你家里人相处的啊,为什么还这么将他们怎么说怎么想当一回事呢?”
“……”陈优张了张嘴,怔住。
这话直接到透着一丝冷漠,但是…是啊,为什么呢?
南长庚留出时间给她思考。
半晌,她呐呐道:“他们是我的家人啊,我…我从来没想到这些。”
她还是没直说那些事,却也几乎不再隐藏。
南长庚也不会去细问,来自家中长辈施加的痛苦林林总总就那几种,稍微一猜也能猜得出来。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淡漠的语气,单刀直入地给出解决方法:
“但是他们让你很痛苦不是吗。你受到的影响很深,如果你没有能力去直面和对抗,最起码还可以选择逃跑。”
“你是个成年人了,没什么东西能再困住你,束缚你的只有你自己的心。”
“与他们交流让你不开心,那就不要和他们说话,回家感到不自在,就减少回去的次数,在有条件时,尽量远离所有会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人或事。”
陈优脑袋像被砸了一锤子,恍惚间似听到什么东西咔嚓一下碎裂的声音。
困扰她那么多年的痛苦,竟一下子变得轻飘飘的,一口气就能吹跑。
在前几分钟,她还在恐惧节目录制结束后回到家中,如果母父又谩骂她,嘲讽她的创作梦想,她该如何面对。
是啊,她完全可以不回去,完全可以逃啊!又不是离了家就要流落街头,她大可以躲得远远的,让那些骂声再也传不到自己耳朵里来。
她会这么焦虑,就是因为从小到大只要任何事她做了却没拿到第一,在家人眼里就是个拿不上台面的废物,不如好好学习。
所以她没有上过任何兴趣班,掌握任何学习考试以外的技能。只有什么都不去学,才不会因为出错被贬低。
如果不是她真的非常喜欢音乐创作,这次她甚至没有报名的勇气。可她没学过唱歌,在这个卧虎藏龙的节目里一定拿不到第一。
为了缓解焦虑,她只好不停地去努力练唱,证明她已尽全力,好给自己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但她又有些犹豫。
“我这样,会不会有些太没良心…”
南长庚笑了一下,毫不意外对她会这么想。毕竟若非过于善良,被逼迫到这种程度的孩子早就和家里人闹掰了,而不是一直还在内耗自己,一点怨气都没表现出来。
身为女儿总会忍不住心软,想着毕竟是母父,毕竟是家人……
可他们肆意伤害你的时候可没想过你毕竟是他们亲生孩子。或者说孩子对他们而言本就是可随意对待的所有物、私人财产。
她漫不经心道:“这是他们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和你的良心有什么关系。你养一只猫,给它吃喝,但整天骂它打它,然后猫学会抓老鼠后立刻跑了,这是因为猫没良心吗?”
这分明是在逃命。
陈优立刻用力摇头。
她低下头,捂住了脸,喉咙忽而堵塞失声,说不出一个字,沉默着任由眼泪浸湿掌心。
她以前真的收养过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后来因为调皮捣蛋,总打碎茶杯,被她父亲打骂了好多次。
有一日,它趁人开门时不注意自己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母亲说它是个没福气的,好好的房子不住猫粮不吃,宁愿出去流浪。
原来她自己就是那只没福气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