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猫闭上眼睛,又溢出两声呼噜呼噜。
南长庚好像懂了,一乐,直接上了两只手去搓她的脑袋,像得了个新奇玩具一般,“原来是被动技能啊。”
余猫被她揉得左摇右晃蹲不稳,探出手抱住了她的小腿,贴近,将下巴抵到她膝盖上,呼噜噜得起劲儿。
鼻子与西装裤距离极近,她闻到阳光与洗衣液混合的浅淡香气,一半馥郁温暖,一半清新微甜。
很像长庚。
眼里几乎溢出泪来,被她闭紧眼睛挤压回去。
她多想静止在此刻,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停留在她的膝头,直至安然死去。
这是她美梦里的场景。
“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真是只猫?”
南长庚抚弄她的头发,指尖无意擦过耳朵与侧脸。膝上属于余猫下颌的温度迅速透过来。
其实南长庚并不习惯如此亲密地挨近一具人类的肉体,若是手掌以外的地方被触碰,那份柔软与温热总令她生理性感到排斥。
也许是因感受过于陌生,亲密度超出了她可接受的界限;亦或一个拥有思想的活人不在她能够掌控的范围内,会对她造成某种精神上的侵入与压迫。
但余猫奇异地并未激起她的抗拒。
她猜测是余猫实在过于瘦小,又像只脆弱的小动物一样伏在她膝盖上打呼噜,尚不具备一个完整人类的入侵性。
南长庚不免为此感到一点抱歉。
她暂且没能全然将余猫当成一个独立的人类看待……
“我不知道。”余猫仔细思考了,但却十分迷茫,“上辈子,我应该不是我,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呢?”
南长庚一愣,扑哧笑出声,“你还当真了啊,一句调侃而已。”
余猫皱起了鼻子,向后翘起脑袋去顶她的手,以此表达不满。
南长庚神奇地领会到了她表达的意思,和她的猫委屈讨食儿时的模样简直太像了。
她忍不住想要逗弄,挠了挠她的下巴,“会学猫叫吗?叫两声我听听。”
余猫转眼瞥她,双颊微微鼓起,顺着情绪嚎出一声猫叫:“咪呜…”
“哎呦…”南长庚心颤了下,轻吸一口气,“这个你也从小就会?”
她敢肯定,若蒙上眼,几乎没人能听得出这与真猫叫有什么区别。她都开始怀疑余猫的母父是不是从小将她当猫养了。
“嗯,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是会的。”
余猫长大后,陆陆续续丢失了很多幼年记忆,甚至她对童年的一部分认知是长大后听小学时教养过她的老师复述来的。
那位老师很负责任,察觉出她与寻常孩子不同,特意去了解了情况,还与她以前福利院的阿姨交流过。
她以前的事,老师知道的应该比她自己多。毕竟她一路长大,记忆也在一路丢。只会去记她觉得重要的,腾出地方来去留给长庚。
至今她能够回忆起她见过的任何一日中南长庚的衣服款式颜色与配饰。
余猫垂下眼眸,将脸颊贴在她膝头,鼻尖微耸,轻轻嗅了嗅。
现在,她还能够记下南长庚每一日身上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