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光灼热,烤的人背上隐隐发烫,净秋抹了把脸颊上的汗珠子,郁闷道“今日怎么一只鹤都不肯来,难道是昨夜为初雨长鸣之后便瞧不上我们了?”
白归尘看着鱼线尾部孤零零摇摆的灵虫,也是一头雾水,“应当不至于罢,想来真的有些累了……”
远处,鹤群早就醒了,但不知为何就在离她们老远的地方,偶尔欢快的叫一声,梳理梳理羽毛,一整个上午连一只都不曾靠近过。
不像是累了,倒像是讨厌她们……
她沉默了片刻,将斗笠解下来,起身朝着那群白鹤走去。
几只白鹤懒洋洋看去一眼,无动于衷,直到她走近了摊开手掌露出里面的灵虫,有几只才同前几日一般,欢快的挤到她身边,衔走了虫子。
忽地,不远处响起一声清脆的鹤鸣,白归尘朝声音来处看去,一只体型颇为壮实的白鹤蹲在树梢,一双金色瞳子居高临下望过来。
“鹤姥!”
白归尘眼神一亮,朝它晃了晃手中装有灵虫的瓶子,引诱它下来。
鹤姥淡淡一眼,仿若鄙夷,又不满的叫了一声。
怎么今日连鹤姥都好像讨厌她了……
白归尘不明所以,便想攀到树上去讨好讨好,谁料她才将要有所行动,鹤姥忽而大叫一声,两扇羽翼展开,径直冲着云韶而去。
一时间所有的白鹤都像是得到了指令,宛如千军万马,浩浩荡荡直奔着云韶冲过去。
挺拔的小荷被撞得东倒西歪,小鹤峰上乱做一团。
云韶持着鱼竿的手一抖,惊得脸色煞白,慌忙站起身便要躲。
白归尘一看这架势不妙,当即飞落在云韶身前,对着鹤姥好言相劝“这位是云韶师妹,并非那个在小竹林里欺负你的人,莫要伤了她!”
她唯一能想到引起这样动静的,便是当年鹤姥在云韶师妹的小竹林里受了伤,想来那时候它将云韶和曲昭阳当成了一伙的,眼下是来报仇了。
可她怎么能眼见云韶师妹被鹤姥所伤,何况人还是她带来小鹤峰的。
鹤姥试图绕过她,却见无论走到那一处,白归尘都展臂挡着它的去路,不禁急的又叫了几声。
净秋护着云韶躲在后面,见此情景,面上闪过一丝疑色,侧眸又打量了一眼弱不经风的师妹。
白鹤虽然性情高傲,不高兴了便追着人啄,但也没见过这样一大群同人对峙的,宛如有什么深仇大恨。
白归尘不肯相让,鹤姥与她僵持了许久,见她态度坚决,颇为幽怨的瞪了她一眼,领着一群鹤子鹤孙又退了回去,自己还是落在那棵老树的树梢,一对金瞳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
白归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净秋道“看来今日是喂不了鹤了。”
净秋也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见事已至此,也强求不来,遂道“那便明日再来罢。”她转过脸,见云韶还是一副被吓呆了的模样,遂安慰道“小鹤峰上的鹤是脾性差了些,见了生人更是如此,师妹莫要介意。”
云韶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点怨毒,何止的脾性差,分明就是骄纵,若它们一直都如此待她,那她这一生都别想悟到千峰鹤鸣!
没想到那只曾经欺辱她的白鹤,竟然是鹤群的首领!
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心中已然生出了怨恨,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只垂眸摇了摇头,“今日是我扰乱了师姐们的修行,明日我便不来了。”
白归尘嘴唇动了下,想要劝一劝,又想到劝云韶也没多大作用,鹤姥不喜欢她,她就算住在小鹤峰上也只会平白受鹤姥的攻击罢了。
净秋拍了拍云韶的肩膀,没有反对“方才玦师妹说你医道修行有难处,何处不懂?我传信替你问问宁道友。”
言外之意,既然修了医道,那千峰鹤鸣能不能悟出来也不算重要。
磨炼心境的试炼,也不仅仅只在小鹤峰上。
云韶被她拐过了话题,神色缓和了不少,想了想,将之前便记载下来的不懂之处递给她“劳烦大师姐了!”
净秋接过去,对两人道辞后便离开了。
白归尘载着云韶飞回清澂峰,在主楼前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