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冷雪又读了一遍信纸,把它一点点撕碎了,向山洞的顶部抛去,扬起一阵雪花。
林海蓝凝重地注视她,就见她仰头望天故作轻松:
“我的心腹说,她会把公主放在那里,自行离去。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马上就能和公主相聚了。间隔的时间很短不会出事的。”
林海蓝不担心在重重护卫的看管下,妹妹能出什么事,她担心的是尤冷雪奇怪的表情:
“你的心腹不经你允许就离开?她要去哪里?做有利于你的事,还是会危害到你?”
“是有利于我的,却并非有利于她本人。我们且等着她去寻找新的支援吧。”
尤冷雪苦涩地微笑。
战况焦灼,随时可能有意外发生,谁能担保在战火纷飞中一定能护得住另一个人呢?基于此,付诗锦做出了一个干脆的决定:那就是速回西域找缪希讨要帮助。可调派的资源越多,她越能保证心爱之人完好无损。
可以想象缪希将会多么愤怒。她只要付诗锦带尤冷雪到朔雪国认亲,没有要她们到望月国卷入危险的战争。
如果付诗锦为此受到责罚,尤冷雪会很自责。但她更加无法原谅自己的是,她知道缪希最终会同意向她伸出援手。她的任性会把合欢宗的势力整个拖下水的,对她有恩之人不但得不到好报还要受她牵连。
“你很在意你的心腹?你既在意她,为何要来我望月国联姻?把我姐妹二人当什么了?”
管中窥豹,林海蓝窥探出她与她口中那人的关系是不正常的,神色顿时就冷淡了。
尤冷雪自知在她们之间摇摆不定很不光彩,如果换作往常,被她点破心思定然自惭形秽。但在确定了和她无法结成良缘的当下,尤冷雪就不觉得有多难堪了。自己只是想一想,最后还是要和付诗锦离开的,心里想想和她成亲也不行么?又不是真把她娶回家了。
“我不想和你争吵。总归是我欠你们姐妹的,想办法还上就是了。”
尤冷雪负手而立,背过身去,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林海蓝一愣,想要挽回。她知晓和尤冷雪的裂隙,源于自己对她反复试探。最初是想试出尤冷雪对自己的一颗真心,之后是护妹心切想试出她对自家妹妹的感情,再然后就和她心灵的距离越拉越远了,想再靠近难如登天。
“我没有要你还债。我是想问,你和你的心腹是否有何前缘旧事?”
林海蓝想把声音放柔,但掺杂着未尽的火气,听起来还是硬邦邦的。
“我和她如何,不干你事。和亲只是幌子,合作才是本质。在军事上与你互帮互助,就是尽到我的本分了,更多的是我的个人自由。”
尤冷雪甩出一串疏远的客套词。
好罢,林海蓝负气地想,你不愿亲近我,我也不去强求。至于你和我妹妹,就看你们的缘分,我懒得插手。
她翻了个身,同样以后背面对尤冷雪。两人背对着背,谁也不看谁。都没直晃晃地发脾气,气氛却在无形之中凝固僵冷。
*
半夜,林海蓝在篝火的燃烧声中睁眼,四肢已经可以比较自如地活动了。她复杂地望了尤冷雪一眼。那女孩枕着手臂睡得正香,没有外衣,在穿过洞窟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看着看着,心就软了。林海蓝想,倘若不是她在乎自己,怎么会不顾性命来救,又怎么会板着小脸和自己斗嘴?
“我从军多年,气性比常人大些,平时就这般发号施令,不是有意对你语气不好。”
她不生尤冷雪的气了,但要她在她清醒时认错,绝无可能。她只会趁尤冷雪睡熟,自我检讨一番,再掀开衣物将她抱住取暖。
尤冷雪正冷得寒毛直竖,刚被抱在怀里,就本能地往热量的源头紧贴。她听不见别人对她说话,但她认得出熟悉的体香,鼻尖耸了耸,连腿脚也盘在林海蓝身上了。
久久地欣赏着少女酡红的睡脸,林海蓝似嗔似喜,捏了她一把:
“睡着了倒乖得很,不会和我对着干。”
“唔……”
尤冷雪的呼吸趋于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