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张永还没来得及对晋棠进多少谗言,就被萧黎以贪腐渎职之罪下了大狱,听说在狱中没少受“关照”,早已不成人形。
系统要他救的,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看清楚了吗?】
系统的声音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恶意快感。
【这才是你该走的剧情!宠信奸佞,排斥忠良!立刻下旨!】
晋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还带着点嘲讽。
他没有唤人,也没有挣扎,只是自己动手,慢条斯理的,一件件褪去了外袍,只着素白的中衣,然后抬手,拔下了束发的玉簪,墨发如瀑,瞬间披散下来,衬得脸色愈发苍白,脖颈纤细脆弱。
晋棠躺回床上,拉过锦被,仔细地盖好,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心底,对着那冰冷的系统意识,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他不想狼狈地因为剧痛而蜷缩在地,不想在宫人面前失态。
既然惩罚不可避免,那至少可以选择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去承受。
几乎是“拒绝”二字落下的瞬间——
“呃!”
一股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剧痛,猛地从头顶贯穿而下!
那不是寻常的疼痛,更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沿着脊椎疯狂地穿刺、搅动,所过之处,筋脉扭曲,骨骼哀鸣,强烈的电流感在四肢百骸里乱窜,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绷紧,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扯。
晋棠的身体瞬间弓起,又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僵硬地反张,脖颈扬起,青筋暴突,他死死咬住下唇,齿间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痛哼咽了回去。
眼前阵阵发黑,五彩斑斓的光斑在视野里炸开,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噬,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几乎要刺破耳膜。
冷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额前、鬓角的发丝黏在皮肤上,冰冷粘腻。
晋棠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
【抗拒任务!惩罚升级!】
更强烈的电流席卷而来。
晋棠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灼烧,又被极寒的冰棱反复穿刺,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边的痛苦彻底撕碎。
他蜷缩起来,视野模糊中,仿佛又看到了窗外那株海棠,看到了花树下那人挺拔的身影,看到了他接住自己时,那双深邃眼眸里闪过的惊悸与担忧。
萧黎……
晋棠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任由那滔天的痛苦将意识淹没。
殿外,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收尽,暮色四合。
寝殿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只有床上那道蜷缩着微微颤抖的身影,在无声地承受着一切。
更漏滴答,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而在御膳房批阅奏章的萧黎,不知为何,心头毫无预兆地猛地一悸,笔尖一顿,一滴浓墨猝然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团沉郁的黑。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皇帝寝宫的方向,眉头深深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