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澈率兵,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兵临皇城之下。
皇宫内早已乱成一团,宫人四散奔逃,昔日奢华的殿宇变得空旷死寂。
晋棠“看”到“自己”,那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自己”,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龙椅上,身边只剩下几个面无人色的内侍。
王忠早已经因为小人的谗言被杀。
杨澈一身银甲,在亲兵的簇拥下,踏着染血的汉白玉阶,一步步走入太极殿。
“陛下。”杨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无比得意,“天下糜烂至此,民不聊生,皆因陛下昏聩,宠信奸佞,残害忠良,如今四海沸腾,宗庙倾危,陛下可知罪?”
小皇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杨澈不再看他,示意左右。
一名文官上前,展开早已拟好的罪己诏,逼着小皇帝用印。
诏书历数小皇帝登基以来的种种“过失”,言词沉痛,将天下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皇帝一人之身。
宣读完毕,杨澈挥了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小皇帝从龙椅上拖了下来。
“陛下既已下诏罪己,承认失德,自当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杨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要吃什么。
小皇帝被拖到殿外广场,按跪在地,午时的阳光刺眼,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杨澈接过亲兵递来的长剑,剑身雪亮,映出他得意忘形的眼眸。
剑光一闪。
鲜血喷溅,那颗戴着歪斜冕冠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新朝建立,史称大乾。
乾阳杨氏的乾。
旧日的宫殿被焚毁或改建,晋氏的痕迹被迅速抹去。
唯有民间偶尔的私语中,还会提起那个昏聩亡国的小皇帝,和那个因他死于麾下兵变的悲情玄王。
画面至此,骤然碎裂,化作无数冰冷的飞灰,卷入无尽的黑暗虚空。
晋棠的意识被重重抛回,依旧困在那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
寝殿内,烛火摇曳,萧黎平稳的呼吸就在耳畔。
他“看见”了。
看见了系统一直宣称的“剧情”。
是自己宁愿自缢也不愿意去走的剧情,是哪怕失去了记忆被系统再次找回,也不愿意去走的剧情。
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了晋棠的心脏,勒得他无法呼吸。
只因为一个剧情,就要天下倾覆、民不聊生吗?
而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挣脱系统的束缚,系统的上级却传来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指令。
晋棠眼皮猛地一跳,一道细微的裂缝在他紧闭的世界里绽开,炽白的剧痛与汹涌的决绝如同熔岩,自灵魂深处轰然喷发,悍然冲垮了最后一丝无形的桎梏。
“啊!”
晋棠终于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