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后,龙烁暗想:“这几个月来,我多次经历凶险又死里逃生,现下终于明白,世事多不由人,天可奈何!而自己应该做的便是调整心态,积极面对,顺势而为,方合于道!
他感叹一声,父亲的教诲,我虽铭记于心,但很多事,只有经历过才会懂——”
推开朱漆大门,龙烁穿过内院来到正堂,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父亲大人便觉激动万分,他跨进门槛,放声喊道:“爹爹,爹爹,孩儿回来啦——”
堂中一位老者背对门口悄然而立,他听见龙烁的声音立即转过身来。
这人身着一身青衣,满面须髯,虽只四五十岁年纪,两鬓却已斑白,正是龙烁的父亲——龙佑。
他脸上掠过一丝喜悦,旋即眉头紧锁,怒喝:“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龙烁本想冲上前去扑到他的怀里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欢乐拥抱,却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愣在原地。他暗想父亲虽然表面看起来非常生气,语气却十分温柔,果然还是心疼自己,温言劝说:“父亲,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小心别气坏了身子——”
“哼,你离家出走,数月不归,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父亲,你听我解释——”
“事实如此,有何可解释?”
“父亲,孩儿当初只是想去尝尝那巫山名酒‘仙人酌’,来回最多不过十几日,哪承想这一路上竟发生许多变故,我——”
“不必说了,到龙氏宗祠给我面壁思过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之言,你给我看好他——”
之言战战兢兢道:“是,老爷——”
龙烁祈求:“父亲,我还没给您说我这几个月以来都经历了什么呢,难道您不想知道吗?”
龙佑轻哼一声:“不想——”
“噢——”
龙烁不敢忤逆父亲,乖乖地到龙氏宗祠去面壁思过。他不情愿地向堂外走去,三步一回头,却见父亲毅然决然背过身去,似是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一路之上,龙烁忧心忡忡:“关禁闭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我几个月没见父亲了,心中甚是想念,父亲却三言两语地打发我过来关禁闭,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沿途冷冷清清,龙烁疑问:“咦,怎么府上一个下人也没见?”
之言解释:“老爷将所有的家丁都打发出去寻找您了——”
龙烁思索片刻,仍觉奇怪,又问:“洒扫庭院的婢女哪去了?难道她们也出去寻我了?”
“她们没有,老爷只打发男丁出去寻你了公子——”,之言看看时辰:“现下已是正午时分,她们都去午休去了吧——”
“噢——”
龙烁不再多想,直奔后院的“龙氏宗祠”而去。
刚一进到祠堂,便见历代列祖列宗的牌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上堂,堂下四只蒲团,堂边一张木桌两只木椅,陈设极为简单。
他走至近前恭恭敬敬地给祖宗们上香,这是他在家每天起床要做的第一件事。
上完香后,他悠哉悠哉地在堂中漫步,心中暗想:“如果红叶妹子那日没有自寻短见,现在她可能已经跟着我回家来见父亲了。她那么聪明伶俐,父亲见到她一定很喜欢她,哎,只可惜,如今我俩天人永隔,真真是我没这个福分——”
平复心情后,龙烁目光开始游移,不一会儿功夫便盯上列祖列宗的牌位。
他从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列祖列宗的牌位,每次上香完毕之后就是他一天之中的头等大事——跑去后厨吃早饭,那第二件大事便是去读书写字,而最不喜欢的便是去学术练武。
饶是如此,他也每天强制自己练武一个时辰,否则按父亲大人的话来说,自己连最简单的守部一品功力都达不到的话,就太也对不起龙氏一族的列祖列宗了。
龙烁细细打量这些祖宗牌位,竟有十四个之多,他仔细观察后才知,原来这里最大的祖先竟是龙威,就是那位创出闻名遐迩的龙氏锥风术法的前辈。
父亲曾说,虽然龙氏锥风术法问世已久,但是最初那不过是一门简单的气功,而真正将锥风术法修炼精深并发扬光大的却是他的增增增祖父龙藤,到龙烁这一辈才不过五代人而已。
龙烁记得父亲曾讲述过这位龙藤祖先的英雄事迹,说他从小聪明好学善于钻研,十岁那年便已将这门祖传的气功运用自如。而这位前辈又在二十岁那年突发奇想,将龙氏锥风术法推陈出新,创出攻守两部,每部又分九等品级,使得这门功夫声名远扬,进可攻退可守。
数年后,他在十年一度的“诸神论术”大会上打遍天下无敌手,自那之后,龙氏锥风术法声名大噪,而龙藤也因此一战成名,成为百年前术法界神一般的存在。
然而,他的子孙后代却再没有人能够超越他。
世人皆知,龙氏几代单传,每一代人为将此术练至最高品级,几乎都耗尽毕生精力,龙佑日夜苦炼,也不过修炼至六等品级。
龙烁暗想:“父亲从没有刻意逼迫我深造此术,到如今我还是只练得守部一品的功力,和我这位龙威祖宗无甚区别。莫非龙氏锥风术法就要从我这一代没落了?如此说来,我的确太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他反省至深夜,总觉十分后悔,暗暗责怪自己太过任性,以至于这么厉害的法术竟要从我这里失传,这个罪责如何能够担待得起?
他正暗自悔过,却听门外之言“呀”的一声惊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