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父亲,孩儿早已习惯!”
燕沚羽叹息一声:“我让你走,你为何不走?”
燕沐阳沉默半晌,轻声问:“父亲为何,要让我走?”
燕沚羽沉声回应:“近日江湖上异动颇多,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恐怕浸云谷将生变故,况且这里二十年来都没有外人进来过,如今龙少侠和楚贤弟都有意无意地相继闯入,更印证了我的预感,这几日又赶上你驱寒散功,我是怕——”
燕沐阳面色一沉:“父亲,我不会拖累您的——”
“阳儿,你怎会这么想?”,燕沚羽语音关切:“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为父创出寒冰术法,身子越练越壮,我要你从小修习,本意也是希望增强你的体魄,哪曾想你自十四岁起便添了这个毛病,每到望日便要受那寒毒侵体之苦,而我却始终找不到原因,这都是为父的过错!”
他深深叹一口气,继续说道:“这几年来,我参研佛法更有感悟,世人都逃不过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间疾苦本就太多,我更逼你练习寒冰术法徒增痛苦,早知如此,为父当初绝不会这么做,阳儿,你怪我么?”
“怎么会!父亲,若非孩儿有寒冰术护体,那日在锦官城东密林之时,就被星月宫的人抓走了——”
“呃!”,燕沚羽淡淡地说:“即使被抓,你也无需害怕!宫主虽然脾气古怪,但他老人家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他虽然需要掳掠年轻男子来壮大星月宫,但是只要人们虔心听命,宫主待大伙儿还是十分仁义的!我在星月宫侍奉宫主的那两年,他对我非常器重,多次指点我武功术法,是我心生妄念,背叛宫主在先,辜负了他老人家对我的厚望!好在我答应你娘的事情已经办成,也算没有让她失望!”
“父亲,您答应娘什么?”
“你娘在临终前要我将你好好抚养长大,如今我儿就要满十八岁,日后我与你娘在黄泉相会,也总算对她有个交代!”
燕沐阳的身子微微颤抖:“父亲,我不允许你任何人伤害您,我是说,任何人——”
燕沐阳将“任何人”三个字说得非常坚定,意思是连他父亲自己也不行。
燕沚羽连声安慰:“爹爹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当真。阳儿,时候不早了,你吃点东西早点歇息——”
“好!”
龙烁听见燕沚羽的脚步朝外室走来,忙躲到门后屏住呼吸,待他轻轻将木门关上之后,这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内室。
他见燕沐阳一袭白衣和衣而卧,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忽地想起那日在悦仙居时的情景,与现在几乎一般无异,唯一不同的是,燕沐阳此时是醒着的。
燕沐阳听见床下异动,忽地坐起身来厉声问:“谁?”
“是我是我——沐阳兄,我来看你啦,你没事吧,还好吗?”
闻声,燕沐阳立时卸下防备,身子一歪,瘫倒在床。
龙烁连忙欺到他身旁问:“你怎么样?”,却见燕沐阳满头大汗,胸口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湿,惊问:“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无妨!我刚才强自抑制寒毒,消耗过大,现下内力消散得更快了——”
“啊?你为什么这么做?噢噢,你是怕燕伯伯担心?”,龙烁埋怨:“哎呀,你怎么这么傻?对自己的父亲又有什么好隐瞒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冷——”
“那我给你盖上被子——”
龙烁抓起一旁的被褥便要往燕沐阳身上盖去,却忽然想起了清道长曾经说过,散功之时需要轻衣缓带驱毒散寒,又连忙将被褥扔在一旁,不知所措。
“沐阳兄,我现在是应该给你脱衣服还是该给你盖被子啊?”
燕沐阳微微摇头:“没用的——”,他缓缓伸手到枕头底下摸索着什么,但又怎么也摸索不到。
“我帮你——”,龙烁一把将枕头掀开扔在一旁,枕头下面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好奇地问:“你找什么?”
“生姜,没了,算了——”
“噢噢,对,生姜可以驱寒,我去伙房给你找找去——”
燕沐阳正欲拦他,忽听门外一人咚咚咚地敲门,立时便又警觉起来,轻声问:“谁?”
“沐阳,是我?你没事吧?”
是了清道长。
龙烁心中不悦:“我都给你的寝室安排到大东头去了,这大晚上的你也不嫌麻烦,跑这么大老远来找沐阳兄——”
燕沐阳与龙烁对视一眼,强自忍耐身体不适,淡淡回应:“我没事——”
“那就好,你吃晚饭了没有?”
“吃了!”
“啊,你身子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