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最近脾气都好了,那天我报告交迟了,她居然只说‘下次注意’。”
茶水间里,市场部的李维压低声音,手里搅拌咖啡的小勺碰得杯壁叮叮轻响:“我上次进去汇报,亲眼看见她电脑旁边放了本《金刚经》,还是线装竖排的!”
众人啧啧称奇,毕竟这位年轻的女总裁,是以雷厉风行、要求严苛出名的。
如今这副做派,反差实在太大。
于是,“晏总皈依佛门”的说法,渐渐成了公司上下心照不宣的共识。
连带着,总裁办门口那几盆绿植,似乎都多了点禅意。
只有宗沂对此不置一词。
午后的阳光斜穿过总监办公室百叶窗的缝隙,在她桌面的报表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她握着钢笔,指尖稳定,一行行数字和条款旁落下简洁锋利的批注。
空调送着恒温的风,却吹不散她心里那点细微的烦躁。
腕表指针一格一格挪动,直到窗外天色染上淡淡的橘调,她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没有署名,只有一串地址,定位在市中心一家会员制酒吧。
附加两个字:
“过来。”
宗沂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锁屏,起身。
经过穿衣镜时,她瞥见自己一丝不苟的衬衫和西裤,顺手将一缕逃出发髻的碎发别回耳后。
脸上没什么表情,依然是那个冷静自持、能力出众、被晏总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总监。
酒吧藏在一条梧桐掩映的僻静小路尽头,门脸低调。
推开厚重的木门,喧嚣的音乐和人声并没有扑面而来,反而是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里,光线幽暗,卡座私密。
侍者显然认识她,微微颔首,引着她穿过吧台,走向最里面一个半圆形的包厢。
晏函妎就在那里。
她没穿白天那身利落的西装套裙,换了件丝质的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那串引人注目的檀木佛珠松松挂在左腕,随着她摇晃冰球的动作,一下一下,轻磕着水晶威士忌杯的杯壁。
桌上已经空了一个瓶子,另一瓶也下去了小半。
暖昧的光线滑过她微醺的侧脸,挺直的鼻梁,最后落进那双此刻氤氲着水汽、却依旧显得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看到宗沂进来,晏函妎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不是平时那种公式化或威慑的笑,带着点懒洋洋的、明目张胆的侵略性。
她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推过来,琥珀色的液体注入,冰块清脆作响。
“来了?”她声音有点哑,比白天听起来软,却更磨人,“陪我喝点。”
宗沂在她对面坐下,没碰那杯酒:“晏总,明天上午九点半有董事会季度汇报。”
“所以呢?”晏函妎倾身过来,浓郁的酒气混着她身上那款冷冽的香水味,瞬间侵占了宗沂周围的空气。
她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腮,目光像是带着钩子,从宗沂微微蹙起的眉,滑到紧抿的唇,再落到扣到最上面一颗的衬衫领口。
“宗总监是在提醒我,还是……”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宗沂耳廓,“在担心我?”